【第204章 鎖定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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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隊長。呂一鳴說‘最重要的事在我腦子裡’——我不是在威脅誰，不是在炫耀。我說這句話的意思是，我需要你們幫我守住這片記憶，守到我願意把它全部倒出來的那一刻。
我腦子裡存著的不是密碼，不是賬號，不是轉移資產的路徑圖。那些東西呂一鳴從來不讓我碰。我腦子裡存的隻有一件事——沈某還活著。
我知道他還活著，不是因為呂一鳴告訴我的，是因為去年除夕我在新加坡家門口的信箱裡發現了一張沒有郵戳的賀年卡。
卡片上隻有一行鋼筆字，字跡是我堂哥的——‘慧珍，新年好。一切安好，勿念。’沒有落款，沒有地址。但我認識他的字。
他用他那支用了二十年的老鋼筆，在新年賀卡上寫了九個字，然後親手塞進了我的信箱裡。你們能查到他的出入境記錄嗎？
查不到。能查到他住在哪裡嗎？查不到。但他去年除夕還在新加坡。那九個字就是證明。
“那張賀年卡還在嗎？”
“還在。在我新加坡家裡的保險櫃裡。密碼我可以給你們。但你們答應我一件事——如果你們找到他，不要直接抓他。他這個人不怕坐牢，不怕死，隻怕一種東西——”
“什麼？”
暴露。他怕他藏了這麼多年、繞了這麼多層代持，最後還是被人在陽光下認出他是誰。他不是怕被抓，是怕被看見。
所以你們如果要找他，不能用常規的追逃方式。他在法律意義上已經不存在了，你們在任何一個內部係統裡都搜不到他的照片、指紋、DNA樣本。
他沒有任何犯罪前科，沒有任何治安處罰記錄，沒有在省內任何醫院有過體檢檔案。他就是一個完美的透明人——但他在陽光下還有一個影子。那個影子就是我媽。
他每年除夕都會在新加坡出現，不是為了看我，是去一個固定的地點看他媽。他母親的骨灰安置在新加坡一所華人廟宇的靈位堂裡，牌位編號我可以在那張賀年卡上找到。
每年除夕他都會去那所廟裡上香。去年除夕他在信箱裡塞了賀年卡，在那之前一定先去了廟裡。查一下廟裡除夕的監控錄像，也許能拍到他的臉。
淩晨兩點，陳洛儀在觀察室裡接到了方遠的電話。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得多，像是在說一件需要反複確認才能開口的事。
陳主任，我和蔣局去了梧桐村。我們把沈慧珍說的那個棚子的位置和當年發現陳桂香屍體的派出所記錄做了比對——位置完全吻合。
那個棚子的地基痕跡還在。
土坡上還有當年燒過的鐵桶殘片，埋在土裡，鏽得不成樣子了，但形狀和沈慧珍描述的一模一樣。沈慧珍放在棚子門口的那袋麵包，我翻遍了當年的現場勘查記錄，確實沒有被記入物證清單。
但吳秀英——那個村醫——還記得。她說除夕前一周，她去看陳桂香的時候，老人手裡拿著一個麵包，麵包的包裝袋上印著省城一家麵包店的logo。
老人說是‘省城來的好心姑娘放在門口的’。吳秀英記得那個logo——‘鳳鳴麵包房’。鳳鳴路十七號對麵，就是那家麵包房。
鳳鳴路。十七號。對麵。麵包房。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拚在了一起。沈慧珍在鳳鳴路十七號樓上的辦公室裡保管著沈某的檔案櫃，在對麵的麵包房裡買了那袋麵包，然後把麵包放在陳桂香的棚子門口。
她以為她隻是執行一次“現場調查”的附帶任務——記住那個釘子戶的臉，留下一點食物，然後轉身回到乾淨的法律文書世界。
但那個老太太在七天後的除夕凍死了，和那袋沒吃完的麵包一起，凍死在四麵透風的塑料棚子裡。
而她的死被一袋麵包和一座麵包房證明著——不是被謀殺的證據，而是被目睹過她的最後一個陌生人的善意證明著。那袋麵包是陳桂香人生的倒數第二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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