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暗夜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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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儀掛掉電話，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傍晚的風灌進來，帶著樟樹花粉的味道。她看著遠處梧桐鎮的方向，看著那些看不見但知道一定存在的東西。
陳桂香的墓碑、劉桂蘭的老房子、劉建國農家樂棚子底下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她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張紙，是今天下午吳秀英在離開之前顫巍巍地塞進她手心的。
紙已經攥皺了，上麵是老人用鋼筆歪歪扭扭寫下的幾行字。她把紙條拿出來，攤平，讀了一遍。
洛儀姑娘：我聽方書記說了，害陳奶奶的人抓了一個又一個，連省城的大律師都抓了。我今年八十二了，不知道還能活幾年，但我要親眼看到最後一個人被抓。
陳奶奶死的時候，手裡攥著那個麵包袋子，我掰了很久才掰開。她的手指已經僵了，我把袋子抽出來以後，她的手指還保持著攥緊的形狀，像是還在握著一個麵包。
我把袋子帶回家，放在我家的抽屜裡。後來搬家，袋子弄丟了。但那個logo，我這輩子都忘不掉。我一直想，她怎麼就這麼苦呢？
一個人住在棚子裡，連死的時候手裡攥著的都不是一塊完整的乾糧——是半個麵包的包裝袋。你們替她討公道，我替她謝謝你們。吳秀英。
陳洛儀把紙條折好，放回口袋，手碰到了那顆糖——她早上在村口小賣部買的，準備在陳桂香墳前再放一顆。她拿出口袋裡的糖，看了很久。彩色的糖紙在晚霞中泛著微光。
然後她轉過身，拿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在走廊裡，她對迎麵走來的鄭直說了一句話。
“我去一趟梧桐村。”
“現在？都快天黑了。”
“嗯。去還吳秀英老人一個字。”
鄭直臉色驟然一變，快步上前攔住她。“天黑走梧桐村山道不安全，那邊剛挖出舊案線索，誰也不能保證有沒有沈某遺留的眼線埋伏在村裡，至少帶上兩名外勤再動身。”
陳洛儀搖了搖頭，將那顆糖果緊緊攥在手心。“來不及，有些東西隻有夜幕之下才能看清。”
千裡之外新加坡的公寓內，沈某的加密終端彈出告警提示。慈恩堂監控被專案組調取、耳廓比對完成的消息一字不落跳在屏幕上。
他指尖猛地扣住右手那枚銀質素圈戒指，H.Z.的刻字硌得皮肉生疼。七年銷聲匿跡，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偽裝，終究還是敗在了一處耳朵、一枚戒指之上。
他沒有慌亂嘶吼，臉上隻剩一片刺骨的冷。手指飛快敲擊鍵盤，接連發出數條加密指令。一邊要抹除全部身份痕跡，另一邊，遠在國內梧桐村，還有一枚埋了多年的暗棋，可以用來拖住專案組的腳步。
境內境外，兩條繩索同時繃緊。一場生死較量，已經拉開序幕。
車子駛出縣城時，天還沒有完全黑透。西邊的山脊上殘留著一道暗紅色的光，像被誰用手指在灰藍色的天幕上抹了一下，將散未散。
陳洛儀開著車，沿著省道往梧桐鎮方向走。車窗半開，風灌進來，帶著田野裡剛翻過泥土的腥氣。她把那顆水果糖放在副駕駛座上，糖紙被風吹得輕輕顫動，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出城二十分鐘後，路上的車漸漸少了。省道兩邊的白楊樹在暮色裡站成兩排黑黢黢的影子，車燈掃過去，影子像是活了一樣往後退。
她看了一眼後視鏡——後麵跟著一輛車，車距大概五六十米，開著近光燈。這條路她走過無數次，知道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岔口，但後麵那輛車一直沒有拐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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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它也快，她慢它也慢，車距始終保持在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上。陳洛儀的心微微緊了一下。她把車速提了一些，後視鏡裡那輛車也提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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