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暗處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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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儀沒有搖下車窗。她隔著玻璃說：“什麼話。”她的聲音很穩，穩得讓她自己都意外。
老板說，鳳鳴路十七號的東西你查了，新加坡的廟你也查了。他把能查的都讓你們查了，不是他大方，是因為那些東西本來就不是他的。
他說，你們要找的人是沈某，但他不知道沈某在哪裡。呂一鳴也不知道。沈慧珍更不知道。沈某這個人，從七年前起就隻通過一條沒人能追的線跟所有人聯係。
這條線的兩頭都斷過，但中間那段一直續著。現在你們搞出這麼大的陣仗，隻會讓中間那段縮回去，再也找不到。
“你們老板是誰？”陳洛儀問。
老板讓我別說。但他說，如果你非要問，就讓我告訴你——他曾經是你認識的人。他認識你，你不認識他。
他在你的履曆表上見過你，在梧桐鎮的信訪登記簿上見過你，在陳桂香的墳前見過你。他說你每往前追一步，他就往後退一步。
但不是怕你，是給你留路。他說路快留到頭了，你如果想活著看到明年的春天，就該把方向盤調過去，回縣城，別再往梧桐村走。
陳洛儀沉默了幾秒。夜風從車外吹過，卷起路邊的枯葉，打著旋從車燈熄滅後的黑暗中穿過。
她握緊了腿上的登山杖，一字一句地說：“你回去告訴他。我每一步都走在路上。這條路我走了七年，從來沒調過頭。他如果真在我來時的路上見過我，就該知道，調頭是我的字典裡唯一不會寫的兩個字。”
車窗外的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朝身後那個始終沒有走上前的同伴看了一眼，又重新看向車窗：陳主任，話我帶到了。
老板還說，今晚梧桐村會有一盞燈亮起來。不是路燈，不是農家的灶燈，是陳桂香墳頭的那盞燈。你如果一定要去，就去看一眼。
燈芯下麵壓著一個信封。那是老板給你的。他讓我告訴你，信封裡裝著的不是炸彈，是一段錄音。他錄這段話的時候，就坐在你的辦公室裡。
陳洛儀的心跳猛地震了一下。我的辦公室裡。她死死地盯著車窗外的男人，聲音壓得極低：“他怎麼進的我的辦公室？”
他是怎麼知道陳桂香忌日的？怎麼知道你在筆記本上畫的那張關係圖？怎麼知道你手機裡有那個叫‘根’的文件夾？
陳主任，你在前麵查，他在後麵看。你看不見他，是因為他從來不在你麵前走路。他走的是你所有的檔案、你的便簽紙、你辦公室窗戶那條一直沒修好的滑軌。
你以為你在暗處追他，其實你一直站在他鋪好的光裡。
說完這句話，男人轉身就走。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的聲音重新響起來，一下一下，不緊不慢。他和同伴上了車，車燈重新亮起來，掉了個頭，朝梧桐鎮的方向開去。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小，拐過一個彎之後，徹底消失了。
陳洛儀在車裡坐了很久。久到車窗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她摸出手機，信號恢複了兩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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