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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吧?”千靈試探地問,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
容薑沉默地站起身,忽的又拿下遮掩的外衣,定定看著千靈:“你覺得我像什麼?”
千靈詫異抬頭,確認容薑沒有開玩笑故意詢問之後,便仔細觀察起來。
“你的角不像牛角,不像羊角,有點像鹿角……莫非你是鹿妖?可是……”千靈皺眉戳戳下巴,“你看上去不像啊!鹿妖我見過的,她八百年的角也不像你這樣大,難不成你是一隻活了一千六百年的鹿妖?”
“也許吧……”容薑垂眸。他沒有小時候的記憶,隻知道在玄月宗待了十八年。宗門裡的弟子們待他的態度總是怪怪的,先前他不以為意,如今想來,他們必然早已知曉了他的身份,像是看笑話一樣看著他獵殺同族。
“這麼說,其實你也是隻妖!可你怎麼進了玄月宗捉妖?”千靈眨眨眼,顯然不是很懂這其中的複雜。
她不過是一隻待在山中的小妖,哪裡知道人世間的險惡?
容薑歎了口氣,耐心解釋:“我被玄月宗宗主養了十八年,同宗門弟子們一起修煉,一開始並不知曉自己的來曆。偶然一次機會才得知宗主收養我的真正目的。”
“什麼目的?”千靈瞪大眼睛。
“他想煉製萬妖丹。這枚丹藥能將所有妖類的妖力轉為靈力,幫助修行者提升修為。”
“真有這樣厲害的東西啊!”千靈驚。
“那萬妖丹的煉製實為不易,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藥引便是半妖誅妖的心。半妖需誅殺一百隻妖提升妖力成為化妖,彼時再挖出那顆心融入丹爐之中煉製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便能練成萬妖丹。”
千靈瑟瑟發抖:“那你已經殺了多少妖怪了啊?”
容薑垂眸:“九十九隻。”
那最後一隻妖豈不是要殺她?千靈腦袋一下子清醒了,顫巍巍後退兩步,顯然很是害怕。
“你放心,我已知曉了公儀甘的陰謀,不會再殺一隻妖。”
他說的話應該是可以信的吧……千靈心中無由來地燃起對容薑的信任。
他這麼厲害,要殺也是殺那些妖力高強的大妖,她這個小卡拉米實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啊!
千靈歎了一口氣,認真摸了摸容薑的角:“其實你長不長角都是很厲害的,你是人是妖在我眼裡都是大師!”
“也隻有你會這樣誇讚我。”容薑順從地伏下頭,享受著頭頂異常溫暖的撫摸。他忽的想起第一次長角時——
極度的恐慌和疼痛讓他慌不擇路闖進了師父的寢殿。師父當時的眼睛很是詭異,欣喜夾雜著厭惡,像是巨大的漩渦將他整個人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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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後山,對外宣稱閉關修煉,實則那塊鳥不拉屎的地方成了他一個人的牢獄。他全身綁好鎖鏈,被關在籠子裡,師父命他三天內將頭頂的角收回去,否則就永遠出不去了。
他在後山想儘辦法都沒辦法變回原來的模樣,便隻能一直待在那個窒息的地方。師父一次都沒來看過他的情況,隻派了一個小弟子每日查看。
他忘不了那弟子眼中的厭棄。每次來,那人都會用這樣極度厭棄的眼神上下打量,仿佛看到了什麼極為惡心的東西。
後來,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又餓又痛,在某天身體瀕臨極限時昏死過去。再次醒來,身體便恢複了原樣。
查看的弟子稟報了師父公儀甘,對方依舊沒有現身,隻是派人將牢籠打開,讓他回到原來的住處。
從那之後,宗門內的弟子離他越來越遠,甚至會扔臭雞蛋給他。他們沒有看到他的怪物模樣便已經對他格外排斥,若是真正見到了他的角,隻怕會當場將他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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