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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靜得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卻也顯得格外孤寂。莘魚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沿著小溪往前走,目光很是警覺。
桑巧跟在她身後,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卻又發作不得,隻能時不時回頭張望,盼著能遇見狄衡和溫清的蹤影。
“這條溪水有問題。”江硯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溪水清澈見底,看上去再正常不過。但他的指尖觸到水麵的一瞬間,眉頭便擰了起來。
莘魚見狀,也湊了過去,眯著眼睛打量溪水:“怎麼了?”
“水的溫度不對。”江硯收回手,指尖殘留的水珠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這個季節,又是南方濕熱之地,溪水不該這麼涼。而且——”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溪流的上遊方向,“這水裡有一股極淡的腥氣,不是魚腥,更像是……血氣。”
桑巧臉色一變,連忙也蹲下身,用手捧起一點水嗅了嗅,卻什麼也沒聞到。她狐疑地看向江硯:“我怎麼沒聞出來?”
“你修為不夠。”江硯淡淡道,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讓桑巧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莘魚趕緊打圓場,笑嗬嗬地拍了拍桑巧的肩膀:“桑道友年輕有為,天賦自然是不必說,至於閱曆方麵嘛,還得跟江道友這種老江湖多學學。”說著,她又轉向江硯,“那依江道友之見,這血氣的源頭在哪裡?”
江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目光投向溪流上遊那片茂密的山林。那裡樹木蔥鬱,藤蔓交錯,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條蜿蜒的小徑消失在林深處。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上去看看。”
三人沿著溪流向上遊走去。越往上走,空氣越發潮濕悶熱,周圍的植被也越來越濃密,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遮擋,隻剩下斑駁的光點灑在地麵上。莘魚依舊拄著拐杖,步伐卻不慢,桑巧跟在後麵,心裡暗暗吃驚——這老太婆的體力怎麼比她還強?
她原本已經累到極致,但看莘魚這副絲毫不累的模樣,她也不好說什麼,隻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空地出現在眼前,空地中央立著一棵巨大的古榕樹,枝繁葉茂,垂下的氣根密密麻麻,像是無數條懸掛的繩索。榕樹下有一座小小的廟宇,青磚黑瓦,門楣上掛著一塊斑駁的匾額,上麵的字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隻能隱約辨認出“鎮魔”二字。
廟門半掩著,裡麵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麼。
桑巧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警惕地打量著那座小廟:“這裡怎麼會有座廟?供奉的是什麼神仙?”
“不是神仙。”江硯的聲音低沉了幾分,目光落在匾額上那兩個模糊的字上,“是鎮壓的東西。”
莘魚眯起眼,拄著拐杖慢慢靠近廟門,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廟內光線昏暗,正中央供著一尊泥塑的神像,但那神像的麵目已經被毀去,隻剩下一具粗糙的輪廓。神像腳下壓著一塊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符文已經斷裂殘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衝擊過。
“看來這村子裡的秘密,就在這裡了。”莘魚回過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難得露出了認真的神色,“桑道友,你說咱們要不要進去瞧瞧?”
桑巧咬了咬唇,心裡一百個不願意跟這個老太婆一起冒險,但眼下三人是一組,她若是退縮,傳出去名聲可就毀了。她硬著頭皮點了點頭:“進就進,誰怕誰?”
江硯沒有說話,隻是抬手推開了那扇半掩的木門。門軸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像是很久沒有被打開過。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三人邁步走進廟內。腳踩在地麵上,揚起薄薄的灰塵。莘魚環顧四周,發現牆壁上也刻滿了符文,但同樣有多處破損,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複撞擊過。而在神像腳下的那塊石板中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孔洞邊緣光滑,像是被某種液體常年腐蝕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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