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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靈怎麼不知道這些呢？她看向了莘魚，鄭重其事地彎下腰，向她行了一個大禮：“這位道友，我知道你是來驅魔的。但我求你，不要傷害他。他不是真正的惡。他隻是……接受不了我的離開。”
“我明白。”莘魚連忙上前扶她，卻發現自己也碰不到安靈的幻影，隻好尷尬地收回手，認真地說道：“所謂驅魔，並不隻是簡單粗暴地將其斬殺。更多時候，我們應該引導魔本身消散執念，恢複理智，心中無魔，自然也不會成魔。”
“仙子若能這樣想，自然是極好的。”安靈的眼中閃過一抹感激的光芒，身影卻變得越來越淡，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莘魚敏銳地抬起眼，頗為詫異地看向安靈：“你能認出我？”
安靈點點頭，正要說些什麼，身旁的江硯忽然伸出食指，堵在唇邊，輕輕地噓了一聲。
安靈會意，了然地笑了。每個人都有秘密，這位仙子故意改變容貌，扮成老人，隻怕有別的重要任務在身。既然這位男道友細心暗示了，他便也不再說什麼。
“我的時間不多了。”安靈抬頭看了看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這縷殘魂是靠通靈印勉強召回的，支撐不了多久。在消散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們。”
“請講。”江硯語氣平平。
安靈的目光落在阿雪身上，眼中很是不舍：“幫我照顧阿雪，她的魂魄還在，隻是困於灰兔身上，無法脫身。獨自支撐這麼久，作為姐姐，我實在對她不住，還請你們將她的魂魄引入地府，來世找個好人家，我便放心了。對了，我的小妹，還能帶我向那樹魔勸上一勸。有阿雪幫助，那樹魔必然會恢複理智的。”
安靈的身影在說出那句話後便開始加速消散，如同一片被風吹散的晨霧，從邊緣處一點點剝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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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看了一眼阿雪，眼中滿是不舍與牽掛，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終究沒能發出聲音來。
她的整個身軀化作萬千光點，如同一場逆向的螢火，紛紛揚揚地升上半空，最終彙入那枚刻著她名字的吊墜之中。
吊墜輕輕落在床榻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表麵的光澤黯淡了下去，歸於沉寂。
屋內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小灰兔阿雪呆呆地望著吊墜落下的方向，半晌沒有動彈。
它緩緩挪過去，用腦袋輕輕蹭了蹭那枚吊墜，將它攏在自己毛茸茸的胸前，蜷縮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種無聲的悲傷，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
莘魚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她看著那枚吊墜，看著蜷縮成一團的阿雪，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她深吸了一口氣，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兔子的背脊，久久無言。
阿雪的耳朵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它抬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看著莘魚，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它從床榻上站起來，叼起那枚吊墜，小心翼翼地放進莘魚的手心裡，然後用腦袋拱了拱莘魚的手指，示意她收好。
莘魚握住那枚尚有餘溫的吊墜，鄭重地放入袖中，站起身來，對江硯說道：“走吧，我們再去一趟山頂。”
江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隻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兔走出破敗的屋子，沿著來時的小路朝山頂的方向走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晚風拂過田野，帶來一陣草木的清香。
走出一段距離後，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打鬥聲和女子的驚呼聲。
莘魚腳步一頓，抱著兔子阿雪與江硯對視一眼，兩人立刻加快腳步循聲趕去。
轉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讓他倆同時停下了腳步。
桑巧正被一根粗壯的樹藤纏住腳踝，倒吊在半空中，拚命掙紮著。
地麵上還有好幾根藤蔓如同毒蛇般昂起頭，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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