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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成道是帶著一張紙走的，回來的時候手上卻拿了兩張紙。
他誰也沒看，先把東西呈給蕭峘。
“陛下，這是三皇子親筆所寫，請陛下詳看。”
英王心中慌亂，忍耐不住反問：“馮總管，我三弟病重，連清醒過來的時候都很少，又怎麼可能親筆寫下這麼多東西給父皇看呢。”
馮成道不為所動：“老奴忠於陛下，不敢欺君。”
聞言，英王也知道自己失言了，重新跪了回去，卻越發不安。
三弟到底寫了些什麼？會不會是……
不，不可能，他應該不會這麼做吧。
德妃閉著眼，不複往日冷靜端莊的模樣。
她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全部，剩下的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烏菟和蕭峘並肩看著這張紙，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看得出來執筆人已經是強弩之末。
強撐著身體寫出來的東西，當然是字字泣血。
看完，烏菟垂眸。
“德妃，”她紅唇輕啟：“你自己看看吧。”
那張紙落在德妃膝蓋上，卻像是重逾千斤。
德妃顫抖著手撿起來，看了不過兩行便看不下去了。
三皇子沒有認罪。
他將英王是如何表麵上關心他、背地裡收買了他的內侍拿到他的貼身用品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這張紙的前半張是在交代英王的罪行，而後半張，則全都是寫給德妃看的。
三皇子說，既然母妃從頭到尾都偏袒於兄長，那他死前，總要做一件讓自己痛快的事。
英王所作所為他全都知情，紙上所供之罪狀環環相扣句句屬實，與今日查證出來的實情完全對應，英王之罪已在劫難逃。
辯無可辯，德妃隻能求。
她跪在地上不斷磕頭，求蕭峘饒了英王的一條命。
英王也求，說自己是一時糊塗，說他日後定然改過自新。
但太遲了。
英王被押了下去，賜死。
為保全皇室體麵，他連選擇死法的資格都沒有，被一杯毒酒灌了下去。
德妃親眼看見長子被拖下去，慘叫一聲便徹底昏死過去。
等她再度醒來，等到的就是一紙廢黜聖旨。
“……即日起，德妃路氏降位為貴人，大公主、三皇子過繼於陳妃，路貴人永囚儲秀宮，非聖旨赦不得出，欽此！”
“嬪妾、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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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貴人雙目赤紅，跪地磕頭。
她捧著聖旨，跌跌撞撞。
如今她已不再是德妃，儲秀宮的正殿當然也輪不到她來住。陳妃這些年來一直自願住在偏殿，如今搬弄東西的奴才們一趟趟走過，也到了她為主位的時候了。
陳妃容光煥發地出來，與路貴人擦肩而過時，她攔住了路貴人。
“你放心。”
路貴人滯澀地轉頭。
陳妃臉上掛著柔和笑，依然像是平常那般安靜和順，卻道：“你是怎麼對待本宮的二公主，本宮便會如何照顧你的大公主和三皇子。路貴人，你就，安心吧。”
“你！”
路貴人瞳孔放大，因為過分震驚，她的喉嚨裡甚至溢出了嗬聲：“你說什麼？”
陳妃一笑，眼裡的恨意第一次毫不掩飾地暴露出來。
路貴人腳下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是你！是你害了我的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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