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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中眾妃香衣雲鬢，唯有崔新月一人蓬頭亂發狀如瘋婦，眾人將烏菟眾星捧月圍在當中，逶迤而下的裙擺長及階下。
多風光啊。
崔新月看著她，恍惚中竟然將烏菟看成了自己。
事情到底是怎麼鬨到了今日這一步。
她這麼多年步步算計，忍辱負重汲汲營營，卻依然身邊無人。那些她拚了命想要得到的榮華富貴和帝王恩寵都圍繞在烏菟身邊，而烏菟！她本該早早死在內務府的那口枯井裡。
如果她命中注定無法得到，那為何又日日夢見自己錦衣榮華。若是她天生就該登臨鳳位，又為何偏要有一個烏菟來擋她前路！
崔新月不服。
“我要見太後！”
烏菟走到她麵前，李一和紅袖一左一右護著她防止崔新月暴動。
和那張臉麵對麵時，烏菟紅唇輕啟。
“事到如今，你覺得太後還能救你嗎？”
崔新月眼角發紅：“為何不能，太後定會相信我是冤枉的！”
她越說越有底氣。
“皇後，除非你現在就殺了我，否則太後娘娘聽說此事定然會為我討回公道，你敢殺我嗎？”
到了這種時候，崔新月也不再裝了。
她暴露出了真實的麵孔，為了模仿烏菟神態而帶了幾年的柔情假麵卸下，崔新月陰惻惻道：“你不就是憑把一顆黑心偽作良善才得了陛下恩寵嗎，如果陛下知道你殺了我，他會看破你的真麵目，你也別想好過。”
聲音漸漸放低，崔新月竟也笑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放我這一次，我們各自都好，往後井水不犯河水，皇後娘娘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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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菟露出一個費解的表情。
她好像今天才真正認識崔新月。
“你一直都是這樣把別人當傻子嗎，那難怪你到今天也隻是個貴嬪。”
崔新月臉上的笑消失了。
烏菟揚聲：“帶下去。”
她被押走的時候還一直盯著烏菟，眼神之中流露出來的恨意令人毛骨悚然。
“太可怕了……”
不知道是哪個妃嬪低聲嘟囔一句，烏菟重新坐回去：“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不要讓我聽到誰在外麵嚼舌根，明白了嗎？”
“謹遵皇後娘娘懿旨。”
包括謝賢妃在內的所有妃嬪都老老實實，烏菟點頭，將人遣散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很快消息還是傳到了太後耳中，壽康宮的紅姑姑來了，請烏菟到壽康宮去一趟。
自從幾年前蕭峘為了她和太後對峙一場，烏菟就再也沒有進過壽康宮的門，這算是她和太後各退一步的默契，她不會去，就算她去了，太後也不會讓她進門。
現在為了崔新月，這份平衡被打破了。
紅姑姑攔住了要出門的紅袖，對烏菟笑道：“太後隻是和娘娘說說話，這種小事就不必讓陛下知道了。”
烏菟輕笑，神態輕鬆叫紅姑姑有一瞬怔愣。
“娘娘笑什麼？”
烏菟搖頭：“沒什麼，隻是本宮還以為紅姑姑會是個聰明人。”
竟然以為隻要攔住了紅袖，蕭峘就不會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嗎？
她實在懷疑，在太後的眼中蕭峘到底是有多“寬容”。以至於跟在她身邊的奴才們一個比一個更天真。
話說到半截，她頓住，轉了話音。
“走吧。”
紅姑姑心裡略有些別扭，她何嘗想要跟這位風頭正盛的皇後做對頭，可惜她的主子是太後，她不得不這麼做。
烏菟跟著紅姑姑去了壽康宮。
時隔近五年，她第二次踏入這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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