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刀聖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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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佛城在西漠最北。
再往北，便是連綿數千裡的荒原。
那裡沒有佛寺，沒有香火，也少見城鎮。風從荒原上刮來，卷著沙，卷著碎石，一年到頭都不肯停。
所以拒佛城的人，大多不愛說廢話，風太大，說多了費嗓子。
……
這一日清晨，天色才剛亮，城頭已經有人換防。幾個年輕刀客抱著刀從石階上下來，迎麵撞見一名青衣老者，連忙往旁邊讓開。
“陳老。”
老者點點頭，並沒有停下腳步。他手裡捏著一封剛從南邊送來的密信，一路上了城樓。
城樓最高處，有一人負手而立。
灰衣舊，刀鞘也舊。風從城外萬裡黃沙上吹來，掀起衣角，也吹動城頭旌旗。唯獨那人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腰間一刀，便壓住了滿城風聲。
刀鞘烏沉，表麵留下不少細細的風沙痕跡。刀柄上纏著舊布，磨損之後又重新纏過，一層壓著一層，早已看不出最初的顏色。
這把刀並不起眼。若放在尋常刀鋪裡，甚至未必會有人多看第二眼。
可拒佛城中，從來沒人敢小看它。
因為它叫山河舊。
而那個站在城頭，看著萬裡黃沙的人，叫謝停雲。
當今天下刀道第一人。
……
陳老走到近前，沒有急著開口，謝停雲也沒回頭。
兩個人就這麼站了一會兒，直到天邊那輪紅日從黃沙儘頭冒出來一半，謝停雲才道：
“南邊來的？”
陳老點頭。
“嗯。”
“黃風城？”
“再往南。”
謝停雲這才轉過身，陳老把信遞了過去。
“十八寨送來的。”
謝停雲接在手裡，低頭看了一眼封口，卻沒有急著拆開。
“出了什麼事？”
陳老沉默片刻，隻說了兩個字。
“蓮都。”
謝停雲捏著信封的手停了一瞬，隨後抬指挑開封口。
信不長，上麵寫的事情卻不少。
七日之後，蓮都將開萬佛朝宗。佛主要以西漠千年香火為引，以萬城地脈為陣，再借佛國億萬眾生之願，去撞那扇三千年未開的天門。
至於開門的鑰匙……則藏在蓮都地下。
那裡鎮著一頭三千年前便已凶名滔天的古犼。
犼腹之中，有一縷混沌本源。
信上關於那頭犼，前前後後寫了不少。
說蓮都北邊那條綿延四十餘裡的黑山，並不是什麼山，而隻是那畜生露出地麵的一截脊骨。
寫到這裡，字跡明顯潦草了不少。尤其最後一頁，不知誰添了許多批注。
什麼“那和尚瘋得不輕”。
什麼“那犼他娘比山還大”。
甚至還有一行小字寫著——
「徐北鶴說，這句話一定要寫上。」
謝停雲從頭看到尾，臉上始終沒什麼變化。
陳老在旁邊等了半天，見他看完了，才問：
“信上怎麼說？”
謝停雲把信折好，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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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太亂。”
陳老愣住了。
“亂？”
“前麵還在說古犼，後麵已經扯到佛國的佛主，中間還夾了一段徐北鶴的罵街。”
謝停雲把信遞還給他。
“下回讓他們找個寫信像樣些的。”
陳老低頭重新掃了一遍。
還真沒冤枉，前半截尚且工整，越往後越潦草，到最後幾行，連字跡都像換了個人。
陳老看了半晌，隻能把信重新疊好。
“字雖亂，事情總歸是真的。”
謝停雲“嗯”了一聲。
“佛主當真準備拿整個西漠的香火願力，去撞那扇天門？”
謝停雲重新看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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