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老王頭猛地抬起頭，眼睛盯著李平安，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李公子，您能把精鐵捏成花，您肯定有法子。”
“我這條命給您。”
“我床底下還藏著六十兩碎銀，也全給您。”
“我不要她大富大貴，也不要她嫁什麼好人家。”
老王頭聲音哽住，額頭抵在地上。
“我隻想讓她活。”
六十兩。
李平安袖子裡現在揣著四萬多兩白銀，連金條都有好幾根。六十兩對他來說，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但他看著老王頭那充滿祈求和絕望的眼睛，沉默了。
“人關在哪？”
李平安開口問道。
老王頭猛地抬頭。
“城東黑水牢！”
“今晚抓的人太多，千戶所的昭獄裝不下，就先關在黑水牢。明日一早，再統一送進煉丹房。”
“誰守著？”
“是鎮妖司的一個試百戶，叫趙虎。他手底下帶著五十個黑騎，全副武裝！”
李平安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走向乾草堆，拿起那件破舊道袍。
“行了，你回去吧。”
老王頭愣在原地。
“李公子，您這是……”
“貧道是個講規矩的人。”
“白天你替我作證，幫我省了些麻煩。”
李平安把道袍披上，低頭係好衣帶。
“貧道是個講規矩的人，欠的人情，總要還。”
老王頭嘴唇抖了抖，又要磕頭。
李平安抬手攔住。
“別急著謝。”
“我隻去看看。人能不能帶出來，得看天意。”
他看著老王頭，一字一句道：
“你現在回家，收拾東西。若今夜城東有動靜，你帶上你女兒，有多遠跑多遠。”
“別回青州。”
老王頭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老王頭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雨夜裡。
柴房的門重新關上。
黃老三從角落裡溜達出來，看著正在整理衣襟的李平安，歎了口氣：
“祖宗，您還真去啊？那是五十個鎮妖司的精銳，還有一個試百戶。而且黑水牢那種地方，機關重重。為了六十兩銀子，不值當啊。”
“誰說是為了六十兩銀子。”
李平安走到柴房的破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孫有德一死，鎮妖司亂了陣腳，開始直接在大街上搶人。這說明他們煉丹的進度不能停，甚至很急迫。”
“這青州城是個大號的屠宰場。既然他們現在開始急著進貨，那貧道就去把他們的貨倉給燒了。我倒要看看，沒有了活人血食，那位高高在上的魏千戶，拿什麼去煉他的長生大藥。”
李平安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白色火苗在指尖跳躍。
“老三，你在這兒看著門。有人來查房，就說我拉肚子去茅房了。”
“嗡！”
腳底金光一閃。
李平安的身影消失在柴房裡，仿佛從未存在過。
……
青州城東，黑水牢。
這裡原本是前朝用來關押死囚的水牢，深挖地下三層，常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濕。
大雍朝建立後，這裡被鎮妖司接管，成了專門關押“人牲”的中轉站。
今夜的黑水牢，燈火通明。
牢房外圍，站著兩排身披黑色重甲的鎮妖司黑騎。雨水打在他們的鐵甲上，泛著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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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入口的哨塔上，試百戶趙虎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狗肉湯，一邊喝一邊聽著地下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哭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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