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要命的買賣，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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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外頭的雨還在下，順著屋簷滴落，砸在青石階上，啪嗒啪嗒，聽得人心裡發涼。
駱青山掂了掂手裡的錢袋，裡頭金銀相撞，嘩啦一聲脆響。
他抬頭看著李平安。
李平安正拿袖子擦嘴角那點血，擦得很認真，仿佛方才真被人一掌推碎了半條命。
駱青山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小子，真是不怕死啊。”
他把錢袋塞進櫃台抽屜，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外。
“連鎮妖司的竹杠都敢敲。你就不怕那幫狗東西回過味來，夜裡帶人把醉月樓燒了？”
李平安拉過長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老駱，這話就不講道理了。”
他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喝了一口。
“是他先動的手。大雍律法寫得清清楚楚，殺人償命，傷人賠錢。我這身子骨弱，經不起習武之人折騰。他那一推，我沒當場斷氣，已經算老天爺賞臉了。”
駱青山盯著他，李平安又補了一句。
“一百多兩，不多。”
“你管這叫不多？”
“精神受驚，不得另算？”
駱青山差點把算盤砸他臉上。
燕三娘走過來，將碎了一地的八仙桌殘腿踢到邊上。
她看著李平安，目光有些複雜。
”富貴，你這膽子比天還大。”
“不過今日還真多虧你這無賴法子。若是讓那條血犬繼續搜下去，後院冰窖裡的孩子，未必藏得住。”
這話一出，大堂裡剛緩過來的人又沒了聲。
孫有德一死，青州城像是被人揭開了一層皮。皮底下是什麼東西，眾人心裡都有數，隻是以前沒人敢看。
燕三娘揉了揉額角。
她昨夜忙了一夜，今早又被鎮妖司堵門，眼下脂粉也遮不住那點疲憊。
“今天這生意是沒法做了。老駱，去把門板上好。富貴，去後廚讓老李頭隨便弄點吃的，大家對付一口。”
沒多久，李平安端著兩盤剩菜，一盆白米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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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圍著桌子吃飯。飯是熱的，可沒人吃出什麼滋味。
青州城外雨聲不停。
青州城內，人心也不安生。
……
吃完飯，李平安回了後院柴房。
門剛合上，房梁上就竄下來一道黃影。
黃老三順著牆角滑下來，熟門熟路爬上李平安肩膀，尾巴一甩，重新掛成了圍脖。
“祖宗，您今天這出戲唱得絕了！”
“那獨眼龍走的時候，臉都快憋成豬肝色了。小的活了這麼多年，頭回見鎮妖司吃這麼大啞巴虧。”
“不過咱們是不是該準備跑路了？鎮妖司現在跟瘋狗一樣到處咬人，早晚查到咱們頭上。”
李平安沒搭理它。他走到乾草堆旁坐下，左手袖口一抖。那本從孫有德書房帶出來的《血食配給名冊》落在了草堆上。
李平安翻開名冊，目光落在那些用朱砂筆打著紅勾的名字上。
“跑？錢還沒賺夠，跑什麼。”
黃老三探過頭，看了一眼名冊上的字，渾身的黃毛頓時豎了起來。它雖然是妖，但也知道這名冊意味著什麼。
“這……就是他們要送去煉丹的人？”黃老三咽了口唾沫。
“嗯。”
李平安點點頭。
“三十個人。每個月三十個。孫有德死了，但千戶所下個月煉丹的日期沒變。這三十個人的缺口，他們必須補上。”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李平安眼神一動，把名冊塞回袖口。
門一開，一個滿身泥水的人撲了進來，差點摔在他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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