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青州城，終於有救了！”
兩人正說著，樓梯上傳來一陣咳嗽聲。
“咳咳……”
李平安扶著欄杆，慢慢從樓上走下來。
他穿著一身單薄青衫，頭發隨意束著，脖子上還掛著那條黃老三牌貂皮圍脖。整個人看著病懨懨的，像一陣風都能吹回床上去。
“老板娘，這包子熟了沒？昨天吃的有點鬨肚子。”李平安走到桌前，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滿臉挑剔。
駱青山看著他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難得沒有出言嘲諷，反而歎了口氣。
“富貴啊，今天外麵亂得很，鎮妖司的瘋狗滿大街亂咬人。你這病懨懨的，吃完就在後院待著，哪也別去。”
李平安咽下包子，喝了口熱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那可不行。我昨天跟城南藥鋪的李大夫約好了，今天得去抓幾副調理氣血的方子。順便，我還得去趟城隍廟。”
“去城隍廟乾什麼？”燕三娘皺眉。
“求個平安符啊。”
李平安歎氣，“昨兒個被那獨眼軍爺一嚇，我這心口到現在還疼。去給城隍老爺磕個頭，求他保佑我這小命能多活幾年。”
駱青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嘴角抽了抽。
“就你這身子骨，城隍老爺看見你都得嫌麻煩。要去趕緊去，早去早回。遇到穿飛魚服的，記得繞著走！”
“老駱，你人還怪好的。”
“滾。”
李平安笑了笑，拿起那把紫檀折扇，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客棧大門。
……
走在街道上，李平安明顯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
比起往日，行人少了大半。
路口到處都是設卡的城防軍和鎮妖司番子。他們個個臉色鐵青，手裡拿著畫像，盤查每一個過路的人。
昨夜黑水牢塌了。
鎮妖司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滿城亂竄。
李平安走到一處卡口前，還沒等對方開口，便扶著牆咳了起來。
他咳得肩膀發抖，額頭冒汗，像是下一口氣隨時都會斷。
守卡的士兵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
“走走走。”
“別死在這兒。”
李平安抬袖掩嘴，連連點頭。
“多謝軍爺。”
士兵連畫像都懶得拿近。
畢竟誰會把一個隨時能咳死在路邊的病鬼，和昨夜平掉黑水牢的凶人聯係到一起？
……
半個時辰後。
李平安來到了城隍廟。
這座廟建在青州城西，平日香火不算差。
可今日門前冷清，石階上落著被雨打爛的香灰紙錢，連賣平安符的小攤都沒了。
大門半開。
裡麵有股香灰混著黴木頭的味道。
李平安跨過門檻，走進大殿。
大殿正中央，端坐著一尊泥塑的城隍神像。
神像怒目圓睜，手持朝笏，本該是威嚴的象征。但在這妖魔橫行的青州城，這泥菩薩連自己都保不住，更別說保佑百姓了。
神像的彩繪已經剝落，上麵結滿了蜘蛛網。
大殿角落裡，有兩個鎮妖司的番子正靠在柱子上偷懶。
昨晚千戶所大亂，他們被派出來全城搜捕，累了整整一夜。此刻躲在廟裡避風，兩人正低聲罵娘。
“真他娘的倒黴。趙虎那個王八蛋平時搶功勞最積極，昨晚死得連灰都不剩。連累我們大清早在這喝西北風。”
“少抱怨兩句。千戶大人發了瘋，今天抓不到可疑的人，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聽見腳步聲，兩人轉頭看過來。
見是個青衫書生，身形單薄，手裡還拿著幾炷香，邊走邊咳。
其中一個番子皺起眉，抽刀半寸。
“站住。”
“沒看見官爺在此辦案嗎？今天城隍廟封了，趕緊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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