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黑水牢，我看著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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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站在血池邊。
看著武絕山的屍身慢慢沉下去。
粘稠的血水沒過他的肩，沒過那張瘦到脫形的臉，最後隻剩那隻未閉上的獨眼，還在血麵下隱約望著門口。
李平安沒有轉身就走。
鎮妖司這幫人，活人能拿來煉丹，死人也未必肯放過。
武絕山生前被吊在這裡五年。
死後若還要被人撈出來煉成藥渣，或做成行屍，那就太憋屈了。
“武統領，貧道送你最後一程。乾乾淨淨地走吧。”
李平安抬起右手。
一簇三昧真火在指尖浮現。
他隨手一彈，火苗輕飄飄地落在血池中央。
三昧真火遇水不滅，遇血更燃。
這血池裡積攢了不知道多少無辜武夫和百姓的怨氣，簡直是天然的燃料。
“轟！”
整座血池在眨眼間化作了一片純白色的火海。
高溫瞬間蒸乾了地下室裡的惡臭。
武絕山的屍體，連同那根鎖了他五年的赤銅柱子，在道家真火中無聲無息地消融，化作飛灰。
罪惡被燒儘，怨氣被超度。
李平安看了片刻，轉身離開密室。
外頭的水牢已經空了。
三十多個被關在這裡的人，早跑得沒了影。地上隻剩斷開的鐵鏈、亂七八糟的腳印，還有黑騎逃跑時丟下的刀弩。
李平安沿著石階往上走。
每上一步，腳下便有一縷電光滲進石縫。
那些電光無聲無息地爬入牆壁，鑽進地底，順著磚縫一路蔓延。
等李平安走出黑水牢大門時，地下三層的牆壁裡，已經布滿了雷紋。
雨夜依舊。
他彎腰撿起那把被風吹到牆角的破油紙傘，緩緩撐開。
傘麵破了一處，雨水順著缺口滴下來，落在他的肩上。
李平安回頭看了一眼黑水牢。
這地方在青州城裡立了不知多少年。
前朝關死囚，如今關活人。
陰氣太重。
“這地方，看著太礙眼。”
李平安沒有回頭，隻是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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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
地底深處，先是傳來一聲悶響。
隨後整條長街都震了一下，仿佛發生了一場地龍翻身。
堅固的黑水牢在雷霆之力下從內部徹底崩塌。地麵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雨水倒灌進去，很快將所有的罪惡痕跡掩埋在泥漿之下。
試百戶趙虎和那幾十個黑騎的屍體，也一並被埋葬。
李平安撐著傘，轉身走入巷子。
金光一閃。
人已經不見蹤跡。
……
醉月樓後院。
柴房裡，黃老三正蹲在門背後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下一刻，乾草堆旁多了個人。
“媽呀！”
黃老三嚇得一蹦三尺高，看清是李平安後，才捂著胸口順氣。
“祖宗，您下次回來能不能先敲個門？”
“這麼來無影去無蹤，小的早晚被您嚇出病來。”
李平安把濕透的油紙傘丟到牆角，又脫下沾了雨水的道袍。
黃老三鼻子一抽，立刻往後退了半步。
“好重的雷火味。”
它繞著李平安轉了一圈，綠豆眼頓時瞪大。
“您不會真把那五十個黑騎全宰了吧？”
李平安換上乾淨長衫，坐到草堆上。
“沒數。”
“老王頭的閨女救出來了。”
“黑水牢也沒了。”
黃老三張了張嘴。
沒了？
那可是鎮妖司重兵把守的黑水牢。
這位爺說起來，怎麼跟出門踩塌了個螞蟻窩似的？
黃老三急得尾巴甩來甩去。
“祖宗，孫有德昨晚剛死，黑水牢今晚又塌了。血食還跑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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