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暗七也看清了對麵柳樹上的景象。
暗九仍趴在原來的樹杈上。
手中毒弩沒有落下，眼睛也還睜著，隻是他的額頭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孔。
一縷細細的白煙從孔中升起，很快便被大雨打散。
暗九死了，死得無聲無息，甚至連身體都沒有挪動半分。
暗七隻覺一股寒氣從尾骨直衝後腦。
有人進來了。
不僅進來了，還已經摸清他們所有人的位置。
他張開嘴，正要發出警訊。
一隻手忽然從樹乾後伸出，輕輕捂住了他的口鼻。
暗七渾身汗毛炸起。
他分明貼著樹乾，身後隻有一尺不到的空隙，再往後便是雨夜。
這個人是從哪裡來的？
“你在找我？”
平靜的聲音貼著耳邊響起。
暗七右手猛地翻轉，袖中短刃刺向身後。
可短刃才出半寸，一點白色雷光便從那隻手上亮起。
“滋。”
聲音輕得像雨珠落入水中。
暗七的身子猛然僵住。
體內真炁還未運轉，雷光已經沿著後腦直入識海，頃刻截斷了所有生機。
他手中的短弩緩緩垂下。
李平安鬆開手。
暗七的屍身被柳枝掛住，仍保持著伏擊的姿勢。
若不走近細看，誰也不知道這樹上已經多了個死人。
李平安看也不看，身形再次隱入黑暗。
……
香爐下麵。
一名影衛察覺到傳音陣中連續少了兩道氣息，剛要抬頭，忽然看見麵前積水從中間分開。
不是被風吹開。
而像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正踩著雨水朝他走來。
影衛心中大駭，抬弩便射。
“嗖！”
毒箭破空而出。
卻在飛出三尺之後停在半空。
一根修長手指從黑暗中伸出，輕輕點在箭頭上。
毒箭寸寸崩碎。
影衛尚未來得及後退，那根手指已落在他眉心。
雷光一閃。
又一道氣息從傳音陣中消失。
第十個。
……
鐘樓橫梁上。
兩名影衛背靠背而立，眼睛死盯著下方的黑暗。
他們已經知道有人摸了進來，卻不知道那人身在何處。
“暗七、暗九、暗十一都沒了。”
“點燃警訊。”
其中一人伸手去摸腰間火筒。
手指剛碰到引線，一隻黑靴從橫梁陰影裡探出，踩在他的手背上。
“哢嚓。”
手骨與火筒一同碎裂。
那影衛張口欲喊，李平安一掌按在他胸口。
雷光透體而過。
另一人拔刀斬來，刀鋒距離李平安脖頸尚有半尺，便再難向前。
李平安隻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刀刃。
“力氣小了些。”
他手指輕輕一擰，精鋼長刀從中折斷。
斷刃旋轉飛出，釘入那名影衛胸口，將他整個人帶得撞在鐘架上。
一口銅鐘輕輕晃動，眼看便要發出聲響。
李平安抬手扶住鐘身。
偌大的銅鐘，竟連一絲餘音也沒能傳出去。
第九個。
第八個。
……
剩餘影衛終於覺出不對。
一個接一個同伴失去氣息，卻始終沒人看見敵人正臉。
有人朝廟門放出毒箭，射中的隻是一片被風吹起的柳葉。
有人點燃傳訊符。
符紙剛亮起一點火星，便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雨水精準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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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退入地下。
剛掀開暗道蓋板，便發現石階上已經站著一個穿黑衣的年輕道人。
那道人看著他，隻問了一句：
“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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