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瓷瓶中靈氣濃鬱。
角落裡甚至立著三根成人手臂粗細的雷擊木,木身焦黑,紋理間不時有淡藍電芒遊走。
駱青山站在門口,眼睛越睜越大。
他這輩子也算見過軍餉。
當年赤焰軍押送十萬兩白銀經過北境時,他還親自守過三天三夜。
可與眼前這座庫房相比,那些軍餉簡直像小孩子攢下來的壓歲錢。
“我的娘……”
駱青山快步走到一箱官銀前,掀開箱蓋。
白花花的銀錠映得他臉都亮了。
他又撲到另一邊,看見一整架妖丹,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麻袋!”
“麻袋呢?”
駱青山轉過身,急得滿頭是汗。
“老李,你怎麼隻叫我拿兩隻麻袋?”
“這麼多東西,兩隻麻袋能裝幾件?”
“早知如此,便該把醉月樓的被褥、門簾、桌布全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腿。
那副模樣,似乎真在考慮要不要脫下來裝銀子。
李平安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老駱。”
“你好歹也是赤焰軍出來的人。”
“咱們剛救了青州滿城百姓,多少也算有些身份。”
“若扛著幾隻麻袋從鎮妖司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趁亂來偷鍋碗的蟊賊。”
駱青山指著滿屋財寶。
“那這些東西怎麼辦?”
“總不能留給朝廷吧?”
“留在這裡,我今晚便睡不著覺!”
李平安微微一笑。
“看著。”
他向前踏出一步。
體內玉清真炁緩緩流轉。
丹田深處,那尊剛剛凝出的陽神睜開雙眼。
龐大神識頃刻覆蓋整座庫房。
李平安抬起衣袖,對著滿屋金銀靈物輕輕一卷。
“袖裡乾坤。”
“收。”
一陣清風憑空而起。
衣袖不過數尺,袖口之內卻仿佛忽然生出一座看不見的深穀。
金銀木箱先是微微一顫。
隨即一隻接一隻拔地而起,化作流光,沒入袖中。
官銀沒了。
珍珠玉器沒了。
滿架妖丹與靈藥沒了。
雷擊木、金絲符紙、上等朱砂,也一個不剩。
就連牆角那兩顆用於照明的夜明珠,也被風一卷,骨碌碌滾進了袖口。
不過幾個呼吸。
剛才還珠光寶氣、靈氣逼人的地下庫房,便被收得空空蕩蕩。
真正是風卷殘雲。
乾淨得連老鼠進來,都得含著眼淚出去。
駱青山站在庫房中央,望著四麵光禿禿的石牆,又看向李平安那隻毫無變化的袖子。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
“老……老李。”
“你這袖子裡麵,到底有多大?”
李平安抖了抖袖口。
“裝些雜物罷了。”
駱青山看了一眼空得能跑馬的庫房。
這若也叫“裝些雜物”,那大雍國庫怕也不過是一堆零碎。
李平安背起雙手,心安理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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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淵搜刮青州多年。”
“這些東西本就是民脂民膏。”
“貧道暫時代為保管,日後用於斬妖除魔、救濟百姓。”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十分妥當。”
駱青山趕緊扛起那兩隻已經毫無用處的麻袋,跟在後麵。
“妥當。”
“太妥當了。”
“老李,你便是說這庫房自己長腿鑽進你袖子,我也信。”
兩人正要離開,李平安腳步忽然一停。
他回頭看向庫房最深處。
那裡隻是一麵普通石牆。
表麵灰暗。
磚縫也沒有異常。
可方才神識掃過時,牆後似有一絲極淡的禁製波動。
“還有東西。”
李平安走到牆前,屈指輕輕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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