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深坑，久久沒有說話。
魏淵是天象境。
又在青州經營多年，還能借一部分大雍國運為己用。
便是她親自出手，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將其斬殺。
可留下這道掌印的人，隻用了一擊，魏淵甚至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純正的道家真氣。”
春十三娘緩緩開口。
“掌力至陽，氣息中沒有妖煞，也沒有血氣。”
“應當是玄門中人。”
她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輕輕觸碰掌坑邊緣那層琉璃。
剛一碰到，一縷殘留的純陽之力便順著指尖鑽入經脈。
春十三娘手指一麻，迅速收回。
指腹竟多出了一道淺紅痕跡。
她眼神微凝。
這一掌落下已有一段時間。
殘留在坑壁中的力量，竟還能傷到她。
旁邊緹騎低聲問道：
“大人，莫非是某位隱世道門天師下山？”
“尋常天師，沒有這樣的陽神之力。”
春十三娘站起身。
“至少不是我們卷宗裡記載的那幾位。”
她抬頭望向已經泛白的天空。
一個來曆不明的玄門強者。
悄無聲息潛入青州。
最後又在萬人校場上，一掌拍死魏淵。
無論此人是敵是友，都絕不可能當作尋常江湖修士看待。
“大人。”
另一名緹騎從校場邊緣快步跑來。
“地下庫房也被人破開了。”
春十三娘眉梢輕動。
“去看看。”
……
千戶所地下。
精鋼鑄造的庫門已經倒在地上。
門框扭曲。
玄鐵鎖碎成數截。
那些足以抵擋築基修士強攻的護庫符陣，也全部失去光澤。
最醒目的，是鐵門中央那隻清晰鞋印。
春十三娘在鞋印前停了一下。
“這是……”
負責查驗的緹騎低聲道：
“被人一腳踹開的。”
後麵幾名緹騎神情都有些古怪。
前腳一巴掌拍死天象境半妖。
後腳一腳踹開精鋼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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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高人做事，似乎不大喜歡繞彎子。
春十三娘沿石階走下。
庫房內一片漆黑。
“點燈。”
一名緹騎取出火折子。
“嗤。”
火苗亮起。
昏黃光線慢慢照亮地下庫房。
隨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的。
偌大庫房，空空蕩蕩。
連一隻裝東西的木箱也沒有。
原本擺在兩側的金絲楠木架子，全都不翼而飛。
牆上用來照明的夜明珠，被人從石縫中硬生生摳走，隻留下一個個碗口大小的坑洞。
地麵鋪設的青靈石磚，也被撬走了大半。
露出底下潮濕黃泥。
牆角原本放著一張供守庫人休息的紫檀木椅。
如今同樣沒了。
隻剩下四個淺淺的椅腳印。
一名緹騎舉著火折子，在庫房中轉了一圈。
“大人。”
“連……連水缸都被搬走了。”
春十三娘沒有說話。
她站在黃泥地上，環顧這座空得能聽見回聲的庫房。
原本冷若冰霜的麵容，終於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
她似乎想笑。
又像是被氣笑了。
“很好。”
“本官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一掌拍死魏淵，連夜搬空庫房。
臨走時還撬走地磚，摳掉夜明珠，順帶拿走門口石獅子嘴裡的玉髓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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