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巡天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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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與駱青山搬空鎮妖司庫房，揣走黑蓮賬冊，趁著天色未明，悄悄回了醉月樓。
他們前腳剛走，青州城外便來了另一撥人。
秋雨如瓢潑一般，從黑沉沉的天幕上傾倒下來。
雨水砸在官道上，激起大片白霧。
忽聽遠處馬蹄如雷。
“噠！噠！噠！”
十餘騎黑馬破開雨幕，沿官道飛馳而來。
馬上騎士皆身披黑色蓑衣，腰懸長刀，人與馬幾乎連成一道黑影。遠遠看去，猶如一隊從陰曹地府趕出來的索命鬼差。
城頭守軍昏昏欲睡，忽被馬蹄聲驚醒。
一名守將探出身子，張口便要喝問：
“深夜何人——”
話尚未說完，恰有一道閃電撕開夜空。
雷光照亮城下。
守將也看清了為首那匹烏騅馬上的人。
那人身披黑色鬥篷，裡麵是一套暗紅玄鐵軟甲，腰間懸著一柄狹長繡春刀。
狂風卷落兜帽，露出一張冷若冰霜的女子麵孔。
眉眼清豔，神情卻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守將渾身一個激靈，險些從城牆上栽下去。
正是京城斬妖司總衙，巡天禦史，春十三娘。
此女年紀雖輕，手段卻狠。
京城官員背地裡送了她一個外號，喚作“春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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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她三年間查辦十二位封疆大吏，斬過三十七頭大妖，親手送進詔獄的官員能坐滿半座金鑾殿。
至於那些被她盯上的人，通常隻有兩種下場。
一種是自己招，另一種是招得晚些。
“開門！”
城下緹騎厲聲喝道：
“巡天禦史奉旨入城！”
守將臉上的睡意頃刻沒了。
“快！”
“快開城門！”
他連滾帶爬衝下城樓，親手拔去沉重門閂。
城門剛開一道縫隙，十餘匹烏騅馬便如疾風一般衝入城中。
馬蹄踏過積水。
濺了兩旁守軍滿頭滿臉。
可那些人跪在泥水中，連擦都不敢擦，隻將頭埋得更低。
春十三娘自始至終沒有看他們一眼。
“去鎮妖司。”
“是！”
一行人穿過空蕩蕩的長街，直奔青州千戶所。
……
此時的鎮妖司，早已不複往日威風。
兩扇朱漆大門洞開。
燈籠熄滅。
連平日裡站得筆直的守門黑騎，也不知去了哪裡。
門前隻剩下兩尊石獅子蹲在雨中，仍舊齜牙咧嘴，勉強替魏千戶守著最後一點體麵。
春十三娘勒住韁繩。
戰馬前蹄揚起，又重重落下。
她翻身下馬，目光從兩尊石獅子上掃過，腳步忽然停住。
兩尊石獅子的嘴巴裡，各有一個圓溜溜的空洞。
原本含在其中、用來聚氣鎮宅的百年玉髓珠，不見了。
石獅子張著兩張大嘴。
既無玉珠，也無牙齒。
在淒風冷雨中，看起來不但不威武，反倒像兩個被人拔了牙的傻子。
一名緹騎也發現了異樣。
“大人。”
“石獅口中的鎮宅玉髓，被人取走了。”
春十三娘看了片刻，麵無表情道：
“看得出來。”
那緹騎立刻閉嘴，隻是心中暗自奇怪。
能殺魏淵、破鎖陽大陣的人，怎麼說也該是位道門高人。
哪家高人斬妖除魔之後，還順手把衙門口石獅子嘴裡的玉珠摳走？
春十三娘收回視線。
“封鎖千戶所。”
“前後門、屋脊、地下暗道，全部派人守住。”
“沒有我的命令，一隻飛蛾也不準出去。”
“遵命！”
十餘名緹騎散開。
春十三娘獨自跨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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