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春十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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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十三娘連夜入城，查了鎮妖司的掌坑，又見庫房被人搬得乾乾淨淨，心中便認定青州城裡藏著一位法力通天、手腳卻不甚乾淨的玄門高人。
她命緹騎封鎖四門，自己則循著掌坑裡殘留的國運氣息，一路追出了千戶所。
也是李平安昨夜收走國運黑龍時，衣袖上沾了一絲龍氣，回來得又急，未曾徹底煉去。
這一絲氣息極淡。
尋常修士便是把鼻子貼在他身上，也未必聞得出來。
偏偏春十三娘腰間掛著一枚巡天鑒，專查國運異動，尋龍氣蹤跡。
那銅鑒一路發熱，竟將她引到了醉月樓附近。
此時天色將明。
雨勢已小了許多。
青州長街籠罩在一層淒冷薄霧中，街邊斷枝橫陳，青瓦散落，昨夜雷火留下的焦痕尚未被雨水洗淨。
李平安雙手揣在袖中，正慢吞吞往醉月樓走。
他一夜之間，先破書院，再赴校場，又去千戶所搬了半座庫房，此時隻想回去關門睡覺。
剛走到一處巷口，丹田裡的陽神忽然睜眼。
李平安腳步一頓。
一股淩厲殺意從屋脊上直壓而下。
“轟！”
雨霧驟然炸開。
一道暗紅身影自高處墜落，一腳踏向李平安方才站立之處。
李平安連眼皮也沒抬。腳下隻輕輕一錯，身形便橫移三丈，落在街邊屋簷之下。
那一腳踏空，重重落地，青石板頃刻崩裂。
碎石混著積水向四周飛濺，路中央被生生踩出一個丈許寬的深坑。
待煙塵與水霧散去，坑中站著一名女子。
暗紅飛魚服。
黑色披風。
腰懸繡春長刀。
濕透的長發貼在側臉上，更襯得眉目冷冽，如刀刻一般。
她正是巡天禦史，春十三娘。
春十三娘緩緩收腿，盯著數丈外的李平安。
“一個客棧賬房。”
“能躲開本官的裂碑腿？”
李平安扶著牆，立刻彎腰咳了起來。
“咳咳咳……”
“大人好腳力。”
“隻是小人方才恰好腿軟，往旁邊摔了一跤。”
“這才僥幸撿回一條命。”
春十三娘冷笑。
“摔一跤，便能橫移三丈？”
李平安認真想了想。
“許是地滑。”
春十三娘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青石路麵雖有積水，卻還不至於將一個人滑出三丈遠。
她腰間巡天鑒越發滾燙。
銅鏡表麵，指針正指向李平安。
“你身上有國運黑龍的氣息。”
“昨夜青州校場究竟發生了什麼？”
“魏淵去了哪裡？”
李平安一臉茫然。
“魏千戶？”
“小人不過是醉月樓的賬房，哪裡認得那等大人物。”
“大人若要吃早茶，小人倒可以替您引路。”
“若問國運黑龍……”
他歎了口氣。
“小人不曾見過。”
春十三娘目光漸冷。
“帶回去。”
她身後並無人回應。
李平安左右看了看，提醒道：
“大人，您今日似乎是一個人來的。”
春十三娘眼角微動。
“對付你。”
“一個人足夠了。”
話音未落，她腳下青石再次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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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如離弦勁弩，眨眼便到了李平安身前。
膝撞胸腹，肘擊太陽穴。
兩式相連，快得幾乎看不見影子。
李平安雙手仍揣在袖中，上身向後一仰，避過膝撞；腳下再斜退半步，肘鋒便貼著鼻尖掃了過去。
春十三娘腳尖落地，長腿橫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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