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落下。
“滴答。”
右眼也被點上了。
老掌櫃方才的話，在她腦海中驟然響起：
莫要給紙姑娘點眼睛。
如今沒有人替它點睛。
這雙眼睛，卻自己長了出來。
“哢嚓。”
紙童女的脖頸緩緩轉動。
那兩顆猩紅眼珠在眼眶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屏風裂縫處。
與春十三娘四目相對。
紙女嘴角那條墨線，也在一點點向兩側裂開。
越咧越大。
直至笑容幾乎扯到耳根。
“哢嚓。”
它抬起一條紙糊的腿。
向前邁了一步。
腳掌沒有落地。
整個身子輕飄飄向屏風靠近。
一步。
兩步。
紅紙衣裳摩擦，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春十三娘殺過妖，斬過人。
可眼前這東西無血無肉，沒有氣息，也感受不到半點活物應有的波動。
她氣血再強，刀法再快，麵對這張貼著死人眼睛的紙臉，心中仍不受控製地生出一股寒意。
紙童女已經飄到屏風之前。
那張慘白麵孔，緩緩貼上裂縫。
“嘻……”
一聲女孩輕笑，近在咫尺。
春十三娘最後那點強撐出來的鎮定，終於斷了。
“啊——！”
一聲尖叫響徹客棧。
她猛地從水中站起，抓過屏風上搭著的一件黑色大氅，胡亂裹在身上。
隨後肩膀一撞。
“砰！”
本就腐朽的屏風被撞得四分五裂。
春十三娘踩著滿地木屑，直奔床鋪撲去。
李平安剛坐起身，眼前便是一陣香風與水汽。
緊接著，一個冰涼柔軟的身子重重撞進懷中。
“砰！”
兩人一起倒在床上。
老舊床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什麼東西？”
“床塌了？”
李平安剛要起身，春十三娘已經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胸口。
“它活了！”
“紙人活了！”
“它有眼睛！”
她聲音發顫，哪裡還有半分冷麵禦史的威嚴。
隻是本能地抱住眼前唯一帶著溫度的活人。
李平安被勒得喘不過氣。
“大姐。”
“輕些。”
“你這是求人救命，還是打算先送貧道上路？”
春十三娘根本不鬆手。
那股陰氣已經侵入經脈。
她渾身冷得發抖，隻覺得李平安身上溫暖如火，純陽真氣正在一點點驅散體內寒意。
她抱得越發用力。
李平安雙手舉在兩旁，一時不知該往哪裡放。
春十三娘身上隻裹著一件寬大黑氅。
方才慌亂之下，衣襟本就沒有係緊。
此刻兩人貼得極近，李平安隻好仰頭望著房梁，默念了一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無量天尊。”
“貧道今日救人，絕無半點私心。”
他停頓了一下。
又在心裡補充：
“最多隻收一些安神費。”
屋角傳來一聲尖銳輕笑。
“嘻嘻……”
李平安這才側過臉。
那紙童女已經飄過破碎屏風。
兩顆猩紅眼珠死死盯著床上的兩人。
嘴角咧開。
露出紙麵下密密麻麻的黑色牙齒。
它再次抬腿。
向床邊飄來。
李平安皺了皺眉。
“瞧什麼？”
“沒見過人家害怕麼？”
紙童女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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