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賈赦心裡翻江倒海，全是懊悔。
最後他一口悶了杯中酒，一巴掌拍在桌上。
“琮兒，你說得對。是我對不住你姑父。”
“往後你要有什麼改革的招數、 麼局，放手去幹。老子全力給你撐腰。”
說完，賈赦猛地站起來。腰闆挺得筆直，兩眼放光，再沒了從前那副渾渾噩噩的樣子。
賈寧遠看他爹這樣，心裡暗喜。
“得抽空帶黛玉回趟江南，去林家看看。”
“算算日子，也快到你姑姑三年忌辰了。她該回去上柱香。”
賈赦在床榻前站了會兒，眉頭擰成個疙瘩。
既然要幹，就得把每一步都算清楚。
他這兒正琢磨著，賈寧遠悄沒聲兒地退出營帳，青龍戟往肩上一扛，直奔皇帝那邊去了。
曹滿這會兒正帶人巡邏，腦門上的冷汗還沒幹透。皇帝差點出事，這責任他可擔不起。
剩最後一夜，他索性親自盯梢。
遠遠瞧見有人提著戟過來，曹滿一眼就認出來了——除了賈家那小子，誰能碰這玩意兒？
他剛要開口，賈寧遠已經把戟往地上一頓，直挺挺杵在皇帳外頭。
曹滿嘴角抽了抽。
這小子，倒是會挑時候表忠心。
他也沒再多管，心裡嘀咕兩句就算了。
榮國府，榮禧堂。
笑聲一陣接一陣。
賈寶玉蹦蹦跳跳，把賈母逗得合不攏嘴。
王熙鳳湊過去，試探著問：“老太太，明兒大老爺和琮三爺打獵回來，要不要按老規矩安排接風？”
一提打獵，賈母臉色就沉了。
這幾天好不容易沒見那倆掃把星，心裡頭剛鬆快些。
這會子又提，那些糟心事全湧上來了。
那個不省心的長子，除了吃喝玩樂、折騰家裡，還能幹點啥？
可她也沒忘了規矩，扭頭沖王熙鳳說了句：“鳳丫頭，你看著辦就行。”
“記住，別越過你榮國公老祖宗的規格，這是家規。”
王熙鳳剛要退下，賈寶玉急了。
他一把抱住賈母胳膊：“老祖宗，您可答應我了！明兒讓姐妹們來府裡開詩會，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賈母一愣，拍了拍腦門：“哎呦，差點把你的事忘了。”
“鳳兒，那明兒就按寶玉說的辦。”
“接風的事，走個過場就行了，讓他們爺倆從側門進來。”
“一家人，搞那麼隆重幹嘛？”
王夫人站在邊上，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管家怎麼了？拿了將軍印又怎樣？皇家圍獵回來又如何？
這府裡，還是老太太說了算。
隻要寶玉開口，老太太照樣疼他。
這幾天那倆不在家，王夫人心裡那口氣一直堵著。越想越不甘，心思又開始活絡。
多年的心血，全毀了，她哪能咽得下這口氣？
這些天，她沒少在賈母跟前添油加醋。一會兒挑撥他們母子關係，一會兒拿寶玉當籌碼，說那賈寧遠就是個莽夫，成不了氣候，真正有出息的還得是寶玉。一會兒又哭自己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想把管家權再奪回來。
賈政在旁邊闆著臉訓兒子：“小小年紀，不好好念書，整天就知道玩，像什麼話？”
“你要是能像你敬大伯那樣中個進士，我這輩子也就知足了。”
賈寶玉聽完，脖子一縮，本能地往後躲。
這世上他誰都不怕，唯獨怕他爹賈政。
不為別的，賈政是真能動手。
寶玉下意識拽了拽賈母的衣角，眼巴巴地看著她。
老太太心裡門兒清，趕緊打了個圓場：“寶玉這些日子天天去族學，也該讓他歇歇。”
“念書有什麼用？咱家生來就是享福的。你看東府的敬哥兒，最後還不是跑去修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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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這話一出口，賈政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其實賈敬為啥去修道，大家心裡都有數。
可誰都不挑明，日子久了，連兩府的下人都覺得，榮國府的賈赦、寧國府的賈敬，就是兩個沒本事的廢物。
……
那一夜啥事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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