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秦府？你可有憑證？且不說老爺還在上朝，你可知我秦氏有多少朝中命官嗎？便是皇帝也要給我秦府三分薄麵！"
林不係看著她捂孩子耳朵的動作，目光在那隻繡蝙蝠的袖口上停了一瞬。
他自然沒有任何可以拿得出的憑證，也沒有皇帝那個老不死的旨意，哦，不對，老不死的現在這個時辰已經真的死了。
林不係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 ，“夫人啊，你還不知道吧，秦明琅，秦大人已經隨先皇去了。”
“哦，對了，不止秦明琅，秦氏在京的官員，這個點都應該隨著去了。”
秦夫人盯著林不係看了很久，久到她懷裡的孩子開始掙紮，小手扒著她的胳膊往外推，含糊地喊"娘悶"。
她沒有鬆手，隻是把掌心又往孩子耳朵上貼了貼，然後望著林不係，一字一句地說："我秦氏，累世清名。我夫君今早出門上朝時，還同我說，今日小年，要早些回來祭灶，"她的聲音終於裂開一道細縫，像冰麵下的水，"你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累世清名，”林不係咀嚼著這四個字，從喉嚨深處發出笑來，笑聲越來越響。
院後忽然傳來一聲蒼老的咳嗽。緊接著，腳步聲從東側的暖閣裡響起來，拄杖點地，篤、篤、篤，慢而穩。
一個穿石青色團花緞袍的老者緩緩走出來，須發儘白，背微微佝著，那雙眼睛渾濁的不行，滿眼算計。
秦家族老，三房老太爺秦伯庸，今年七十有三，是府裡輩分最高的人。他走到院中，先看了秦夫人一眼，目光在她捂著孩子耳朵的手上頓了一頓，然後才轉向林不係，拄著杖，上上下下把這年輕人打量了一遍。
“你是宋家那個小子！”他聲音有些顫抖像是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拄著拐杖的手，止不住的抖。
“秦老先生估計是最後一個知道當年事的人了吧。”林不係早在這人出來時就停下了笑聲，他還是輕微的抖，這個習慣改不掉。
至於為什麼是最後一個，那不是因為還知道的那個秦家家主今天早上已經死了嗎。
“我姓林，很早就改姓林了，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參與祖輩間的事。”林不係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又像隻是單純的閒聊，“可偏偏有人蠢。”
“當年斬草不除根，留了幾個被無辜牽扯的旁支丟到苦寒之地佯裝大度，也就罷了，可偏偏五十年之後又出蠢人，五十年後不放心，決定除乾淨。可是祖輩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好不容易活下來的。”
“再派人來也行，偏偏派在我這一輩，現在我倒是被迫成了你們的報應。”
“你，你，小兒狂妄！你可知我秦氏與其他三家，與朝廷盤根錯節，今日你若屠我秦氏明日，其他氏族也不會放過你的！”秦伯庸怒喊著威脅。
林不係掏掏耳朵，聽到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他們啊，不是在下麵等你，就是馬上要去陪你了。”
最初的四大家族是王、趙、陳、宋四家，宋家是被秦家除掉的。
但這些都和林不係沒關係，他那支太旁支了，榮華富貴與他們無關，災禍時倒是記起來了，所以前麵說了他們都稱不上流放就是被趕出去的。
他真的沒有想報仇，祖輩的榮華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出生就在知年鎮那個鬼地方，他從小就隻想要活下去，有錢的活下去。
林不係其實和他父母關係不好，家中長輩不停的為底下的小輩洗腦，要他們有出息要他們回來報仇。
可是林不係從小就隻想活，活的幸福自由有錢。
所以他常常溜出去不回家，他父母長輩也最不喜這個兒子，也是因此林不係逃過一劫。
瘋狂想活命的人是不會給自己留下一點隱患的，所以在江南時他就有意拜訪了那些參與過的世家府邸，現在也該輪到秦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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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秦明琅是第一個下去的，隨後就是秦夫人你那三個兒子。在之後才是你秦氏那些官員。”林不係好心補充給秦夫人聽，“你的兒子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隻是正常上職，然後被人綁了，五花大綁的，先敲斷了四肢，再是挖出眼睛和舌頭，最後才割去頭顱。”
“我已經很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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