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兒麵前攤開一本空白的折子。
“看。”他說。
筆尖落下，朱砂在紙上蜿蜒，畫出一隻歪歪扭扭的小鳥。翅膀短短的，尾巴長長的，像個圓滾滾的墨團。
小公主睜著眼睛，眼瞳又大又亮，懵懵懂懂地望向那支移動的筆。
因為剛剛哭過的緣故，此刻蒙上一層還未乾透的水霧，沒有一絲銳利，可愛極了，就是個漂亮的糯米團子。
夙暘又畫了一筆，給小鳥添上尖尖的喙。
“啾。”他輕聲說。
“……”殿上其他幾人，就，就，他們何時見過這樣的夙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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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當下再也忍不住笑成一團，本來還在批公文的琢玉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咳，”他可沒有被影響啊！隻是想笑一下罷了。
江時雨注意到他還在強撐，笑的更放肆了。
雲卷卷盯著那隻朱紅色的小鳥，愣了愣，忽然伸出肉乎乎的手，一把抓住了筆杆。
夙暘沒躲，任由女兒攥著筆往嘴裡送。朱砂蹭到她嘴角，像抹了一小片胭脂。
“臟。”他低笑，伸手用拇指替她擦掉。
“哎哎哎！你剛剛那句臟可不是這個語調啊！”背景音裡，還有鐘南絮不滿的呼聲。
雲卷卷咿呀了一聲，鬆開筆，轉而抓住他的手指。小小的掌心溫熱而潮濕，五根指頭像花瓣一樣包住他如竹般骨節分明的食指。
殿內安靜下來。
幾個大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夙璽詔，看著她玩夙暘的手指，隻覺得心臟被擊中了一下。
玩了這一會，雲卷卷也累了，眼皮越來越沉，
攥著夙暘手指的小手卻不肯鬆開。她咂了咂嘴，嘴角還沾著一點朱砂紅，在搖曳的燭光裡安安靜靜睡了過去。
夙暘沒有動。
他就著被女兒攥住的那隻手，用左手繼續批折子，用左手還是右手寫字對他來說是一樣的。
其餘幾人見小璽詔睡著了，也止住了交談聲，低頭繼續處理自己手中的事。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夙璽詔的手才終於鬆開了。
夙暘趁此機會，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指節，輕輕拍著熟睡的女兒，沒將她吵醒。
林不係伸了個懶腰，他看了一晚上各地的徭役稅收看得眼睛都花了。
“今日，讓內務府的，給你紫宸殿偏閣置一張小榻怎麼樣？”鐘南絮抱臂看著還在睡夢中的小小一個的外甥女，“晚上讓她睡在紫宸殿，我們動作輕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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