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周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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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卷卷的周歲宴辦的極為隆重。
太和殿前丹陛上下鋪了九九八十一匹雲錦，織金纏銀的紋路從殿門一路漫到階下，日光打上去，晃得人睜不開眼。
六百盞琉璃宮燈沿廊懸垂，裡頭點的不是燭，是東海鮫人脂煉的續明膏，據說一盞可燃三年不滅，燭焰呈淡青色，白日裡也能瞧見幽幽一層光暈浮在殿頂，像半穹流動的星河。
江時雨帶著禮部籌備了整整三個月。單是抓周台便用了紫檀為底、金絲楠鑲邊，四周嵌了十二顆夜明珠作鎮物，台麵鋪的是蜀中進貢的雲霞緞，上麵繡著百子千孫圖，每一針都摻了金線。
台子四角各立一座三尺高的羊脂玉雕——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雕刻出自前朝大師遺譜，據說光那朱雀的一根尾羽就用了兩千刀。
百官卯時就到了。
緋袍紫衣列成兩列，從殿內一直排到丹陛下，烏紗帽翅在日光下齊刷刷地反著光。禦前太監沈祥安立在殿門側，尖細的嗓子每隔一刻便唱一回時辰，聲音打著顫，沒有慢一分。
辰時三刻，夙暘抱著夙璽詔出現在殿門口。
他今日著了玄黑常服，九龍盤踞於肩臂之間，埋藏在黑色下的金線在日光裡遊走如活物。
懷裡的夙璽詔穿一身石榴紅的錦襖，領口袖口滾著白狐毛，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嫩，眉心用胭脂點了一粒朱砂，圓溜溜的眸子四下張望，左眼豎瞳金芒乍亮，右眼圓瞳碧波流轉，滿殿的金碧輝煌映進去，都揉成兩團流動的彩光。
"陛下駕到——"
山呼萬歲的聲音從殿內一路傳出去，像潮水推著潮水，一層一層碾過太和殿前的漢白玉階。夙暘微微頷首，並不言語，隻抱著女兒穩步走向抓周台。
江時雨今日穿了月白道袍，在一眾紫緋官袍裡格外紮眼。
他們這幾人單獨立在殿堂第二階，此刻他倚在殿側蟠龍柱旁，掌心托著一枚巴掌大的龜甲，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麵的裂紋，目光落在夙璽詔身上，眼底浮著一層極淡的柔光。
他旁邊是鐘南絮，廣袖博帶，簪一枝紫玉簪，右耳上掛著一串更加騷包的玉色鈴鐺，腰間的繡春刀隻露出寸長的邊緣，整個人懶洋洋地歪在另一根柱子上，像沒骨頭似的，可那雙鳳目卻一直沒離開過台子。
林不係站在稍遠些的角落裡。他是唯一沒穿官袍也沒穿常服的，一身靛藍布衣，腰間掛著一枚舊銅鈴，與這滿殿的珠光寶氣格格不入。管天下錢財的人此刻打扮的最為樸素。
沈青梧在他身側，穿著緋色紫衣是所有人裡最規矩的，站的也最為挺直，不像他旁邊的林不係以及再邊上的鐘南絮站著像沒骨頭的。
葉如琢穿了一身天水碧廣袖流仙裙，銀線繡纏枝蓮，腰間墜羊脂玉環。紫玉簪鬆鬆綰發，珊瑚耳墜搖映著雪白頸側，歪靠在蟠龍柱上，眼眸彎彎。
他們倒是欣慰的看著台上的小不點，滿大殿就他們五個最隨意。
兩名禮官上前，將抓周台四周的綢幔緩緩拉開。台上按規製擺了四十九樣物件，每一件都包了錦緞托了玉盤，從東到西依次排開——
玉璽一方。青玉雕螭鈕，底下刻著"受命於天"四字，用玄黑錦袱裹著。
夙暘特意準備的，禮部除了江時雨其餘官員得知時都嚇了一跳，生怕這是皇帝準備向他們揮刀的引子。
金鈴一對。內府司造，鈴身鏨了纏枝蓮紋，裡頭擱的不是銅舌，是小指尖大的一顆南海珍珠，搖起來聲音極輕極潤，如泉水滴石。
鐘南絮自從發現雲卷卷喜歡鈴鐺後就變著法給她送各式各樣的鈴鐺。
孤本一部，用鮫綃覆著，底下承了紫檀木托，書頁泛著沉沉的舊黃色。
沈青梧依舊將為數不多的孤本拿出來給雲卷卷添彩頭，同時雲卷卷若是選了，他就教卷卷天下學識。
小弓一張。弓胎是百年柘木，弓弦用了三股蠶絲絞成，配三支白羽箭，是幼兒可以直接使用的。
這把小弓遠在南境的楚瑟準備的，特意差人快馬加鞭送來。
毛筆一支。湖州進貢的玉管紫毫，筆管上鐫了"文章華國"四字，比尋常筆小了一圈，剛好夠孩童小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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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抓下殿小請——到時吉"：道唱官禮
夙將地翼翼心小，身俯暘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