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咪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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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雲卷卷將頭趴在夙暘的膝上，一個勁的要他抱自己。
紫宸殿內正在批改奏折的夙暘膝上長出了一個圓滾滾的腦袋。
夙暘親自生的雲卷卷，這個小混蛋撅一下屁股他就知道這人要放什麼屁。
“說吧乾了什麼壞事？”夙暘聲音溫和，隨手拿著批改奏折的朱筆在雲卷卷鼻尖點了一下。
雲卷卷也不惱就嘿嘿嘿的笑，平日裡這小壞蛋可沒有那麼好講話，夙暘更加確定這人做了壞事。
雲卷卷可不管他這那的，趴在夙暘膝頭上，兩隻小短胳膊死死摟著他的腿，臉埋進龍袍的褶皺裡，悶悶地喊："抱抱——娘親抱抱——"嗓音又軟又黏，像一勺稠得化不開的桂花蜜，尾音拖著長長的鉤子，能勾到人心尖最軟的那塊肉上去。
夙暘低頭看著她。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的錦襖，袖口繡著兩隻胖乎乎的小兔子，那兔子耳朵正蹭著他的膝蓋。
夙暘乾脆利落抱起雲卷卷，就是大步流星的往養心殿走去。
養心殿東暖閣裡，晨光透過欞花窗灑進來，照亮了一地狼藉。
自從雲卷卷走路稍微順利一點了後除了喜歡躲貓貓就是愛搞破壞，每次乾完壞事還一定要去找夙暘確認，像是在試探他的態度。
夙暘抬眼掃了一圈暖閣，博山爐翻了，銅灰潑了滿地；紫檀筆架上那支禦用的玉管筆折成兩截，筆頭的狼毫不知被揪去了哪兒；案頭的本子散了一地，其中兩本封皮上還印著一對小小的、濕漉漉的手掌印；角落那隻青瓷美人觚歪倒在地，裡頭插著的幾枝海棠被扯得七零八落，花瓣零零星星地撒在毯子上，像一場粉色的雪。
昨夜內侍剛換過一批擺件。
今日又沒了。
夙暘深吸一口氣，伸手把膝頭那團鵝黃扒拉開來。雲卷卷被迫仰起臉，左眼金瞳豎成一道細細的線，右眼綠瞳圓溜溜地漾著水光，兩汪顏色迥異的眼睛望著他，無辜得像三月初化開的溪水。
"雲卷卷，"夙暘的聲音壓得低，那股天子威儀從嗓子眼兒裡滲出來，"這些東西是誰摔的？"
雲卷卷眨了一下眼。左眼豎瞳微微一縮，右眼圓瞳卻漾開一圈更亮的水光。
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朝角落裡那隻正弓著背試圖遁走的狸花貓一指："咪咪。"
狸花貓的尾巴炸成了一個毛球。
夙暘的眉心跳了跳。
他沒再追究。追究也無用。
上次問她，她說是風吹的；上上次問她，她說是案幾自己倒的；再往上數，她還說是月亮趁她睡著溜進來摔的。
一歲多的小東西，借口攢了一籮筐，翻出來一套一套的，比他那幾位朝堂上的老油條閣老還能扯。
林不係說她這是天賦異稟，鐘南絮聽完這事笑了三天，沈青梧則評價了一句："有個性。"
倒是江時雨真真是認真考慮上了，這到底是聰明還是不聰明的表現呢？新手雞娃家長很焦慮。
到底隨誰了？夙暘有時候看著一地狼藉會思考這個問題，他自認幼時沒這麼能鬨騰。
“娘親，罵，咪咪，卷卷，不，”雲卷卷抬著精致的小臉蛋，就是衝著夙暘笑。
她這意思其實是告訴夙暘罵了貓可就不能再罵她了。
聽到這話夙暘額角挑了挑，這一看就是和江時雨、林不係那倆不著調的學的！
午時，禦膳房照例送了膳來。黃花梨的食案擺到暖閣西側，八碟四碗兩湯，葷素搭配，色香俱全，比尋常帝王的膳食還多添了兩樣孩童易克化的，一碗蝦仁蛋羹，一碟清蒸鱸魚腹肉，剔儘了刺，剁成茸狀，點綴著碧綠的蓴菜末。
夙暘把雲卷卷抱上食案旁的錦凳。小丫頭坐上去，兩隻腳懸在半空，夠不著地，鵝黃錦襖的下擺鋪在凳麵上，像一朵胖乎乎的蘑菇。
她麵前擺了一副小小的銀碗銀勺，碗裡頭盛了半碗粳米粥，粥麵上漂著幾絲切得極細的雞絲和青菜末。
她低頭看了看碗，又抬頭看了看夙暘。然後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那碟蝦仁蛋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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