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離家出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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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虎馱著她穿過最後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淺湖嵌在園子中央，湖麵不寬，水色碧青，四圍種了幾株垂柳，柳絲拂水，幾叢睡蓮浮在岸邊，葉片上凝著圓滾滾的水珠。日光落在水麵上，碎成千萬片晃動的金鱗。
此刻湖麵之上一絲風都沒有，紋絲不動地鋪展著，映著頭頂的天空和雲朵，也映著岸邊的樹影和草尖。
雲卷卷趴在虎背上，原本眯著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湖水很靜。太靜了。
靜得讓人心裡發慌的那種靜。
水麵平滑得像一麵沒有邊框的銅鏡，光落在上麵，金鱗之下，整片整片地沉進去，沉到看不見底的地方。
湖水是碧青色的，越往深處越暗，從透明的淺碧漸漸過渡到深不見底的墨綠，仿佛水裡藏著一隻張開的、等著什麼東西落進去的嘴。
她盯著那片水。呼吸忽然變得很淺。
小白虎停下步子，蹲下身，側了側背，示意她下來。可雲卷卷沒有動。
她僵在虎背上，兩隻攥著白毛的小手越收越緊，指節泛了白。
她的胸口開始起伏，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快，像有什麼東西從湖水深處伸出透明的手，攀住了她的腳踝，正一點一點往上爬。
雲卷卷不知道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她隻是害怕，像被人扼住了喉嚨那般。
在一個沉重的、冰冷的、漆黑的，她什麼都看不清。
其實一點也不像。
這片湖，水底可能什麼都沒有。
可水底又好像什麼都可能有。
雲卷卷忽然喘不上氣了。
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越來越重，越來越涼，從胸腔漫上喉嚨，從喉嚨堵到鼻腔。
她張開嘴，用力吸了一口氣，吸進去的卻是那股潮濕的、帶著水腥氣的風，黏黏地貼在肺葉上，像灌進去了一口冰涼的、她咽不下去的東西。
她伸出小手去抓自己的領口，睡袍的領子被她扯歪了，露出底下白嫩嫩的一截鎖骨，她還在用力地、大口大口地喘著，像一條被撈上岸的小魚拚命地張合著嘴，卻怎麼都抓不住那一口夠用的氣。
眼眶突然熱了。左眼的金瞳在陽光下微微顫著，豎成一線細銳的芒，右眼的綠瞳裡水光漫上來，越來越亮，亮到快要盛不住了。
可雲卷卷沒哭。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唇咬出一道淺淺的白印，鼻尖紅了，腮幫子微微鼓著，把那一口堵在喉嚨裡的氣死死地壓著，不讓它變成哭聲衝出來。
她定定的看著那個湖麵，那種陰冷的感覺一點點從她的腳底蔓延上來。
雲卷卷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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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她鬆開了一直抓著的虎毛，兩隻小手掌心在虎背上撐了一下，滑下來，腳踩在濕軟的泥地上打了個趔趄。
可她連穩住身子的功夫都顧不上，整個人踉踉蹌蹌地往後退，一步，兩步，三步，綠色的身影飛速地遠離湖岸線。
小白虎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轉頭看過來，琥珀色的虎眼裡帶著困惑，往前邁了一步。
"走！"雲卷卷終於喊出了聲。嗓音尖尖的，帶著被恐懼碾碎之後的顫，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猛地一彈。
她又退了三四步，後背撞在一棵老榆樹的樹乾上，"咚"一聲悶響，樹冠上簌簌落下幾片枯葉，打著旋落在她肩頭。
雲卷卷靠在那棵樹乾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新鮮的、乾燥的、樹皮和泥土氣息的空氣湧進肺裡，一點一點把方才那股涼意和潮濕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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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