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那人莫名動了一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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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海黎下樓的時候，客棧大堂裡還沒有什麼客人，隻零星坐著幾個早起的行商。
掌櫃站在櫃台後麵撥弄算盤珠子，看到張海黎下來也沒有抬頭，隻是用下巴點了點灶房的方向，示意早飯在那邊。
張海黎一眼就看到掌櫃身後那麵牆上掛著的一件黑色鬥篷上，這年頭國內很少有這玩意。
鬥篷料子不算好，領口處有一圈暗色的滾邊，兜帽的邊緣用粗線縫了一道，收攏起來之後能遮住大半張臉。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櫃台前抬手指了指那件鬥篷。
“掌櫃，這鬥篷賣不賣？”
掌櫃的有些驚訝和猶豫：“這是我小兒子從國外帶回來的。”
張海黎當著他的麵放了20塊袁大頭，掌櫃的還在猶豫，他又加了20塊，掌櫃立刻把鬥篷取下來遞給他。
張海黎接過來抖開披上，兜帽往頭上一扣，垂下遮住額頭和眉骨。
他已經能想象出自己現在的模樣了，此時他的麵容應該被兜帽的陰影遮住大半，隻露出下頜到嘴唇那一小截清冷的輪廓。
有張起靈那味了。
他翻起兜帽整理了一下，然後轉身出了客棧的門。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他拉低兜帽專挑有幾個行人的時候轉到小路走，在路人麵前表演神秘低調，讓人一看就知道長沙來了個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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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了幾條街之後，他才甩掉跟著他的所有視線，去了第一個暗樁。
第一個暗樁是城南的一條老巷，巷口有一棵半枯的槐樹，樹乾上用舊刀刻著幾道歪歪扭扭的劃痕。
張海黎走到槐樹旁邊停了一下，目光掃過樹乾上的刻痕，是張家舊式暗號的一種，表示“此處有聯絡人等候”。
他在樹下站了片刻，巷子深處有一個人影正在牆根陰影裡蹲著，一個穿著灰布衫的年輕男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形偏瘦，蹲著的時候肩膀微微弓著，像是隨時可以站起來走人。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張海黎的身上，在那件黑色鬥篷和兜帽下露出的那截下頜線上停了一下，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站了起來。
張海黎沒有看他太久，也沒有靠近。
他站在巷口，用一種非常輕的聲音淡淡地說了一句：
“故土崩毀，南洋權柄空懸。有意者可隨我渡海，重鑄張家萬世基業。”
那個年輕男人的肩膀動了一下，像是想開口問什麼，但張海黎沒有等他開口就已經轉身往巷外走了。
他離開的時候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保持著來時的速度。
黑色鬥篷的下擺掃過地麵，在巷口的光影交接處劃出一道乾淨的弧線。
離開老遠之後，張海黎複盤了一下，感覺應該做到了逼格滿滿，做到了一族之長該有的格調。
台詞也應該接近張起靈了吧，這是他多年發電報的經驗，那句話已經沒辦法再壓縮了。
沿著街道繼續走，第二個暗樁在南門附近的茶館後巷。
張海黎走進後巷的時候，有一個中年男人正蹲在後門外的石階上抽煙，看到有人進來也沒有抬頭，隻是把煙灰彈了彈。
張海黎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用同樣輕的聲音重複了剛才那句話。
中年男人抽煙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張海黎，目光在他被兜帽遮住了大半的臉上停了一瞬。
他沒有回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張海黎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出了後巷拐進另一條街。
之後他在長沙城裡走了大約兩個時辰，輾轉了七個暗樁位置。
每到一個位置他都做了同樣的動作，停一下，說一句簡單的話，然後離開。
他在整個過程中沒有報過名字，沒有證明身份，隻要對方聽到那句簡潔冷淡的台詞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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