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扇陌生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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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俠一開始以為自己隻是聽到了一個普通的回答。
張海黎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常，跟他平時說“我去碼頭看看”或者“下午去一趟工廠”時差不多。
張海俠最初的反應也是平常的，他和以前一樣想問“去哪兒”“什麼時候回來”“要不要準備什麼”。
但當他正要開口問這些問題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忽然問不出那些話了。
因為張海黎說那句話的時候偏過頭看了張起靈一眼。
就是一個很短的目光，連停留都算不上，但張海俠認識張海黎十幾年，他知道張海黎看人的方式。
他看張海鹽的時候是“我就知道你很欠”，看張海琪的時候是“我知道你比我聰明”，看旁人的時候是“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但他看張起靈的那一眼不一樣，像是突然看到一個很值得重視的存在。
張海俠的目光還落在張海黎臉上，但他在那一刻忽然意識到，另一個突然出現在張海黎的生命中的人對他來說也很重要。
張海俠心裡某個位置忽然又酸又痛，像是一個從未被碰過的點突然受到意料之外的攻擊。
他忽然發現自己一直以為理所當然的東西，其實並不是理所當然的。
他一直以為張海黎會一直在，會在他和海鹽身邊，會像裁判一樣決定每晚和誰一起睡。
他從來沒有想過張海黎會離開這件事，更沒想過張海黎會因為另一個人離開。
這時候，張海鹽從花房裡探出頭來，手上還端著一碗湯，目光在三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張海俠的表情之後又閉上了，把湯碗放在桌上，重新退回了花房裡，隔著玻璃看著外麵。
“現在剛獨立，事情很多。”張海俠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
“我知道。”張海黎說，“但這件事已經答應很久了。”
“不能等穩定一些再走？”
張海黎沉默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張海俠像是在留他，那些理由聽起來都很合理，但他能聽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隱藏的情緒，可能張海俠自己都還沒明白。
張海黎不太想麵對這些複雜的東西，乾脆就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而且他又不是不回來了，沒必要這麼舍不得。
“海俠哥，我相信你們能行。這邊的事已經走上正軌了，我在不在其實差別不大。”
張海俠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張海鹽也從花房裡走出來，靠在門框上，臉上帶著一種“我不太想說但我得說”的表情，開口說了一句：
“小黎說得對，這邊的事不是非他不可，雖然我也舍不得小黎，但是族長的事也很重要啦。”
張海俠聽進去了，每一個字都聽進去了，但他發現自己無法用正常的邏輯來回應那些字。
他知道海鹽說得對，這邊的事確實不需要小黎也能運轉，他也不是一去不回。
但那些都不是他想聽的，他想聽的是……
然後他意識到了自己在想什麼。
張海俠差點沒有端穩盤子，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像是一個人在清醒之前先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
他在那一瞬間感到一陣很陌生的東西從胸口蔓延開來，像是推開了一扇陌生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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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答案忽然變得清晰了，清晰到他無法假裝沒看見。
他沒有辦法繼續看著張海黎的臉說下一句話，所以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盤菜，用一種很平靜的聲音問：“知道了，你們什麼時候走？”
“還沒定。”張海黎說，“但應該不會太久。先把這邊的事理一理，然後出發。”
張海俠點點頭，聽到自己淡淡地說了一聲“吃飯吧”，然後轉過身走進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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