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張海樓的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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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黎第二天是被一陣細微的啜泣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翻了個身，還有些疑惑身上那些隱隱約約的痛都從哪來。
再一想才反應過來，他穿越了。
啜泣聲又響了，他猛地睜開眼，扭頭往床邊一看，整個人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床邊坐著一個姑娘。
約莫十六七歲，瓜子臉，柳葉眉，杏眼含著兩汪淚，鼻尖哭得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委屈的線。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小褂，頭發編成一條粗辮子垂在胸前，手裡捏著一條帕子，正一下一下地擦眼淚。
“你……總算醒了！”姑娘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聲音細細軟軟，帶著哭腔。
“不是，”張海黎腦子嗡的一聲，急忙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上冰冷的土牆，“你是誰？”
姑娘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啪嗒啪嗒落在藕荷色的小褂上，洇出幾朵深色的水漬。
“你不記得了？”她抬起眼，用一種被始亂終棄的眼神看著他，“昨天晚上……我被人送到你床上……”
張海黎的大腦飛速運轉。
昨天下午他穿著女裝去碼頭抓藥，回來之後累得半死，吃了晚飯倒頭就睡。
他睡之前張海樓還蹲在床邊問他要不要吃宵夜，他迷迷糊糊說了句“不吃”就沒意識了。
“姑娘，”張海黎穩住心神，儘量用平和的語氣開口，“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昨晚連個春夢都沒做，肯定沒碰你。”
“你撒謊！”姑娘猛地站起來，“你說你隻是一隻受傷的小獸，需要用少女的體溫來治愈你千年的孤獨——”
張海黎的表情裂開了。
這個台詞，這個語氣，這個離譜到太奶奶家的內容……
除了他自己，全廈門找不出第二個會說這種話的人。
但問題是，他對女人壓根就沒興趣，怎麼可能說這種話？
張海黎盯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姑娘，腦子裡飛速運轉了幾個回合，然後他注意到這姑娘的小褂領口裡露出裡麵一小截鎖骨。
這鎖骨線條硬朗得不像話，他電腦裡有200多G的人體結構照片，就沒見過哪個女孩的鎖骨有這麼粗的。
而且她的手格外修長有力，指節分明，骨節突出，掌心隱約能看見薄繭……
張海黎靠在土牆上，麵無表情地盯著這姑娘看了幾秒鐘。
瓜子臉貼得嚴絲合縫，眼眶周圍沒有底膠起皮的痕跡，假發也很自然，編辮子的手法跟昨天張海琪教的一模一樣。
易容課第一天就學會了貼麵皮，還能貼得這麼完美的人，整個南洋檔案館隻有三個。
張海琪不會乾這種事，張海俠更不可能。
那就隻剩下一個人了。
姑娘還在抽抽搭搭地擦眼淚，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你昨天晚上……摟著我……說我是你千年來遇到的第一個懂你的人……”
“是嗎。”張海黎語氣平淡得跟白開水一樣，然後他忽然笑了。
他這一笑，那姑娘忍不住愣了一下，哭聲都頓了頓。
“你笑什麼？”她抬起淚眼，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自然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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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張海黎從床上翻身坐起來，雙腳落地，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然後他緩緩湊近那姑娘的臉，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淚珠。
“我隻是在想，”他的公鴨嗓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三分憐惜七分戲謔，“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作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自然要對你負責。”
姑娘的眼睛微微睜大：“你……你要怎麼負責？”
張海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擺了個負手而立的pose。
清晨的光從窗外透進來，在他瘦削的背影和腦後的辮子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我會娶你。”他說。
姑娘的啜泣聲徹底停了。
“我會昭告天下，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抬你進門。
從今往後，你我夫妻一體，生同衾死同穴，我張海黎許你一世榮華——”
他轉過身，目光深沉如海，語氣卻忽然一轉，變得極其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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