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前顯聖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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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張海黎起得比平時早了許多。
他對著銅鏡把辮子編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然後打開床頭的小木箱，在乾娘給的幾張麵皮裡麵取出一張。
這是一張十六七歲少年的臉，膚色微黑，眉眼普通，扔進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
貼上之後，他就是街頭上隨處可見的尋常少年，做任何事都不會引起多餘的注意。
他這次出門是要找新觀眾。
既然是找觀眾，自然要易容，在街上丟人可以，但不能頂著他張海黎的臉丟人。
洗漱完畢，他推開門，迎麵撞上一堵人牆。
張海樓正倚在門框上，雙臂抱胸，辮子在肩頭晃來晃去，一副“我等你很久了”的架勢。
“喲，童臉狼今天起這麼早？”張海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張陌生的臉上停了一瞬，“出去玩就出去玩，還貼張假臉？怎麼，怕在街上丟人被人記住長相？”
“謹慎是強者的本能。”張海黎用假臉麵不改色地從他身邊擠過去，“隻是你這個凡人無法理解罷了。”
“你看，又來了。”張海樓跟在他屁股後頭，辮子甩得跟鐘擺似的，“下次你要是在吃飯的時候說怪話，我就把雜糧餅塞你鼻孔裡。”
“粗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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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兩人一路拌嘴走到灶房，張海俠已經坐在桌邊了，麵前擺著一碗粥，旁邊擺著幫他倆盛的兩碗。
此時他正用筷子夾起一片鹹菜，動作慢條斯理的。
“早。”張海俠頭也不抬。
“早。”張海黎在他對麵坐下，端起自己那份粥。
早飯吃到最後，張海樓放下筷子，用一種儘量掩飾嫉妒的語氣開口：“乾娘放了你幾天假，你打算怎麼玩？”
“城裡走走，碼頭看看，鼓浪嶼轉轉。”張海黎用筷子撥拉著碗底最後幾粒米，語氣輕描淡寫，“來了這麼久，還沒正經逛過廈門。”
張海樓和張海俠對視了一眼。
“你一個人？”張海樓問。
“怎麼，你要陪我？”
“我可沒說。”張海樓立刻往後縮了縮，辮子在肩頭警惕地一甩，“我怕你在大街上突然來一句‘這人間不值得’，然後被路人當瘋子抓起來。”
“那倒不會。”張海黎站起身，把碗筷收好，辮子往背後一撩，“我隻是去體驗一下市井生活的煙火氣，感受一下這個時代跳動的脈搏。”
【張海樓情緒波動值——15。豪氣值+30。】
“你看，”張海樓一臉麻木地指著他對張海俠說，“他又開始了。”
張海俠沒有回應，隻是安靜地看著張海黎，眼神裡帶著一點笑意。
“小黎，你認得路嗎？”
張海黎的腳步頓了一下。
大意了！他根本不認得路！
原身的記憶裡隻在附近這些地方轉悠過，根本沒去過別處。
這裡又不是現代，沒有手機導航，如果迷路……到時候問人吧，或者叫車。
“我有我的方向感。”他麵不改色地開口。
“那就是不認得。”張海俠放下筷子，站起身，“我陪你去。”
“蝦仔！”張海樓瞪大了眼睛，“你慣著他乾嘛？”
“他不認路，跑丟了怎麼辦。”張海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褂，語氣平淡。
張海黎心裡一暖，剛想推拒。
“那我也去。”張海樓把碗一推，站起來把辮子往肩後一甩，“省得你倆在外麵搞出事來。”
“你不是怕被路人當瘋子嗎？”張海黎問。
“我怕你被路人打死還連累蝦仔。”張海樓理直氣壯。
話剛說完，張海樓忽然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又看了看張海黎那張貼了假臉的麵孔，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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