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無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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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不會真的是神仙顯靈吧？”
張海樓用極低的聲音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說給假山聽的，
“就算真是，這品味也夠嗆，白蓮花配梵音，跟尼姑庵跑出來的似的。”
他說完這話，自己先愣了一下。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他這是在跟一塊石頭說話。
他張海樓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靠嘴炮給自己壯膽了？
張海俠沒有看他，他的指腹從蓮花邊緣輕輕擦過，感受著那表麵的觸感，不是石頭，不是陶，不是任何一種他碰過的材質。
他收回手，把指尖放到鼻下聞了聞。
煙霧的香氣中有一種極淡的、他分辨不出的味道，不是香氣，是一種很奇怪的味道。
他在檔案館的檔案裡見過南洋土人祭祀用的各種香料配方，但沒有一種和這個對得上。
“你聞到了什麼？”張海樓湊過來問。
“說不上來。”張海俠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不像本地的東西。”
張海黎有些汗顏，這玩意塑料味確實有點大。
張海樓又轉頭去看那朵蓮花，目光在黑色方塊上停了一下：“那黑坨坨是什麼東西？蓮花裡長個黑疙瘩，神仙也搞這種破爛玩意兒？”
“不知道。”張海俠說，“但那個方塊表麵是平的，上麵有格子紋路。”
張海樓又湊近了些，眯起眼睛仔細看。
那些格子極細極密，如果不湊到鼻尖根本看不出來。
他伸手想再碰一次，張海俠又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說了，別碰。”
“你鬆手，我就碰一下。”
“你碰了之後被夾住手指怎麼辦？”
“那我就再把這玩意兒砸了救我手指出來。”
張海俠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很平靜，但張海樓讀懂了裡麵的意思：你再胡鬨，我把你的手擰斷。
張海樓抽回手，翻了個白眼，轉向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張海黎：“小黎，你怎麼看？”
張海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用折扇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語氣悠然得像在品茶：“我看這東西，來頭不小。”
“廢話。”張海樓說，“來頭小能憑空冒出來？”
“我的意思是，”張海黎說，“這東西放在這裡，你們覺得是好事還是壞事？”
張海樓被問得一愣。
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假山，煙霧還在翻湧，梵唱還在循環。
圍觀的人群裡越來越多的人跪下磕頭，那藥鋪掌櫃已經拉著自己徒弟開始燒紙了。
“好事壞事不好說，”張海俠忽然開口，“但這件事一定會被傳出去。
廈門碼頭上萬人來往，最多三天，整個閩南都會知道這裡出了個神跡。”
張海俠頓了頓，看了張海黎一眼：“你覺得會有人來管嗎？”
張海黎折扇一展，扇麵上空無一物，但他搖得很有派頭：
“管什麼？想管也管不了。
搬不走，砸不爛，燒不掉，你見過有人能管住神仙的？”
張海樓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張海黎今天說話的方式有點不對勁。
這小子平時雖然也愛裝腔作勢，但今天這口氣太大了，大得像是提前知道了什麼似的。
“小黎，”張海樓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灰，“這東西不會是你弄出來的吧？”
張海黎心裡一驚，這家夥是僅憑直覺還是他露了什麼餡？
但他表情端得毫無破綻，折扇一收，眼神無辜得像一隻被冤枉了貓：
“我怎麼弄？我才十五歲，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這麼大個石頭山，你給我抬一個看看？
而且，我不是一直和你們在一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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