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張海琪的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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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琪坐在正堂的八仙桌旁，手裡捏著一根小竹簽，正往一罐調了一半的底膠裡慢慢攪著。
門簾一掀，三個人魚貫而入。
先進來的是張海樓，步子邁得又急又碎，裙擺在地麵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灰印子。
跟在他後麵的張海黎倒是不緊不慢，折扇收在手裡，表情淡定得像剛逛完菜市場。
張海俠最後一個進來，臉上的刀疤假皮已經撕了，露出底下那張清俊的臉，神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回來了？”張海琪頭也沒抬。
“乾娘。”張海樓一屁股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伸手把歪掉的假發髻整個摘下來往桌上一放，露出底下盤得亂七八糟的真辮子，“碼頭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張海琪繼續攪膠，語氣淡得像在問天氣。
“憑空冒出來一座假山。”張海樓把辮子抖散了重新編，手指飛快地打著結，
“就在陳記藥鋪旁邊那塊空地上。
我們走過去的時候還沒有，回來就冒出來了。
前後不到一刻鐘，附近好幾個人親眼看著它突然冒出來的。”
張海琪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從張海樓臉上掃到張海俠，最後停在張海黎身上。
張海黎正在給自己倒涼茶，察覺到她的視線，抬起頭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
“假山？”張海琪放下竹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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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人高的假山。”張海俠在桌邊坐下，語氣平穩地接過話頭，
“山體是溝壑飛瀑的造型，山頂有一根短香，燒出來的煙往下沉，流到山腳的池子裡，聚成一片霧海。
霧海裡有一朵白蓮花，會放音律，就像很多人在蓮花裡演奏各種樂器，也有人哼唱。”
她聽完描述，手裡的竹簽停了。
“倒流香。”她說，“祭祀用的，古已有之。煙氣下沉的香，焚香時煙霧如流水瀉下。”
張海樓補充了一句：“那根香燒了一刻鐘，香體一點都沒變化。”
張海琪聽完，沉默了片刻。
“我去看看。”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褂披上。
“乾娘，”張海樓也跟著站起來，“那東西——”
“你們先吃飯。”張海琪頭也不回地掀簾子走了出去。
張海樓看著晃動的門簾，又轉頭看了看張海黎。
張海黎正往灶房走，表情悠閒得像在品明前龍井。
“你倒是沉得住氣。”張海樓跟過去癱在椅子上，把假發髻拿在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玩。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張海黎端來三人的飯，用剛練熟的低沉男神音淡淡開口，“區區一座假山，何足道哉。”
“對，”張海樓翻了個白眼，辮子在肩頭一甩，“反正又不是你家門口冒出來的。”
“是我家門口冒出來的。”張海黎一邊放好飯碗一邊說，“檔案館離碼頭也就兩條街，嚴格來說，確實是在家門口。”
“你今天怎麼不念詩了？”張海樓忽然起了疑心，眯起眼睛盯著他，
“擱平時這會兒你應該已經扯到什麼天地異象神魔出世了，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真正的強者，不需要用言語來證明自己的強大。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張海黎抬起眼，目光深沉如海，說完又去幫張海俠端菜。
張海樓的嘴張開又閉上了。
他覺得自己在碼頭被那座假山碾過一次的腦子還沒緩過來，確實沒精力跟張海黎打嘴仗。
張海俠坐在旁邊安靜地給他們分筷子，嘴角似乎彎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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