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兩個張海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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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張海黎就醒了。
實際上他壓根沒怎麼睡。
昨晚他把那張半成品麵皮端回自己屋裡，對著油燈一直忙到後半夜。
點燈費油，他就用積分買了個白熾燈照了幾小時。
先是把麵皮上殘留的膠痕打磨平整，又調了一小碗顏色，對著銅鏡比了比張海樓的膚色，一層一層往上罩。
顴骨處加了一點暖調，下巴的位置壓了一層薄薄的灰，連耳朵後麵的膚色過渡都照顧到了。
他做得很慢很細，每補一筆，就忍不住笑一下。
一想到明天早上張海樓推開門的瞬間，看到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站在麵前，那表情估計能讓他回味一整年。
他越想越興奮，手上的動作反倒更穩了。
最後一筆落在嘴角，張海樓平時笑的時候，右邊嘴角比左邊高那麼一絲絲，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被他捕捉到了。
他擱下筆，把麵皮晾在木架上，對著它看了半天，越看越滿意。
當時他甚至都沒顧得上看係統麵板，就急忙入睡了。
這回張海黎剛醒來，腦中的興奮就已經衝跑了睡意。
他跳下床急匆匆地洗漱了一下，然後走到木架子旁邊。
麵皮已經完全乾透了，他把銅鏡挪過來，仔仔細細地把臉貼上去。
底膠塗好，對準鼻梁中線，從額頭開始一點一點往兩邊按平，指尖沿著顴骨和下頜的邊緣壓了一圈，又用細竹簽把眼窩和鼻翼的褶皺處推實。
然後他抬起頭，對著銅鏡裡的那張臉眨了眨眼。
銅鏡裡，張海樓正對著他笑。
那笑容帶著點欠揍的得意勁兒，嘴角右邊比左邊高一絲絲，眼角微微彎著，活脫脫就是張海樓本人。
張海黎對著鏡子做了一連串表情，每一張都和記憶裡張海樓的表情嚴絲合縫。
他滿意地放下鏡子，把辮子重新編了一遍，又換了件跟張海樓平時穿的同色短褂，這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站著一個同樣還在打哈欠的人——正版的張海樓。
兩個人麵對麵，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四目相對。
張海樓的那隻哈欠硬生生打了一半，嘴巴張著沒合攏，眼睛睜得渾圓。
他麵前站著一個人，穿著跟他一樣的短褂，編著跟他一樣的辮子，最要命的是長著一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
“……”
張海樓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然後他伸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指尖觸到的是溫熱柔軟的皮膚。
“你……”
張海樓的聲音有點飄，像是踩空了台階。
“你他媽……”
“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張海黎儘量模仿張海樓的聲線開口。
他刻意壓低了嗓門，儘量貼近對方平時的語氣，尾音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調侃。
張海樓的表情裂開了。
他猛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走廊的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海黎歪了歪頭，學著張海樓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把雙臂往胸前一抱，嘴角往右邊一歪：“怎麼，一大早就對著自己發愣？”
“誰他媽對著自己發愣了！”張海樓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但隨即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小黎？是你對不對？你貼了我的臉？”
“你是說這張臉嗎？”張海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從顴骨滑到下巴，“昨晚睡不著，順手做了一張。怎麼樣，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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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張海黎的領口，湊近了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仔細看。
麵皮的邊緣藏得很好，底膠的顏色過渡自然，幾乎看不出貼合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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