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先別急著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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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整座盤花海礁就像一座被海流衝上來的孤島醫院。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就有勞工爬起來添柴燒水，把藥片按人頭分好，挨個帳篷送過去。
張海黎買的藥確實對路，五鬥病的病原體再怎麼詭異，說到底也逃不過廣譜抗生素的覆蓋範圍。
到第三天的時候，第一批高燒不退的勞工開始退燒了，雖然大部分都虛弱得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張海鹽是恢複得最快的一個。
第三天傍晚他坐起來的時候，臉上雖然還帶點病後的蒼白，眼睛裡那股不正經的勁兒已經回來了大半。
他把身上那條被汗浸透的毯子掀開，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一串，然後坐在那兒摸後腦勺：“我睡了多久？”
張海黎正蹲在不遠處的礁石上生火燒水，頭也沒回：“第三天了。”
“三天？”張海鹽抓了抓頭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能清晰地感覺到體溫恢複正常之後那種輕鬆，“活著真好。”
張海黎沒接話，把燒開的水倒進碗裡，端過來遞給他：“先喝點水。”
張海鹽接過來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然後老老實實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
良久，他開口說了一句：“謝了。”
這兩個字輕得像是一不小心漏出來的。
張海黎隨口用慣常的語調接道：
“你的感謝我收下了，但我的建議是先別急著謝。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我剛剛幫你擋掉的，是命運的第幾把刀。”
“你他媽又開始了。”
張海鹽嘴硬著翻了個白眼，卻沒有像平時那樣往後縮，反而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著膝蓋，仰著臉看張海黎，
“不過說真的，小黎，那藥是你從哪兒弄來的？”
“命運在危急關頭總會為有準備的人敞開一扇窗。”張海黎端著碗轉過身去，聲音飄得比海風還遠。
“說人話。”
“我不告訴你。”
張海鹽坐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嘴角彎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
他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不再追問了，總之就是覺得盯著他的背影看一會兒也挺好。
張海俠的恢複比張海鹽慢一些。
他燒得比張海鹽厲害，清醒的時間也比張海鹽少，直到第四天早上才真正坐起來。
那天早上霧氣還沒散，張海俠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帳篷頂上一塊被海風吹得鼓起來的帆布，第二眼看到的是張海黎坐在他旁邊的礁石上。
他正低著頭在看什麼東西，側臉的輪廓被晨光勾出一道很淡的線。
張海俠沒有出聲，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帳篷裡很安靜，偶爾有海鳥在外麵叫幾聲，海水拍打礁石的節奏規律而綿長。
張海俠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最後還是張海黎先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轉過頭來：“醒了？”
張海俠“嗯”了一聲，撐著胳膊坐起來，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他靠在帳篷的支架上，目光在張海黎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才移開視線，看了看帳篷外的天色。
"你守了幾夜？"他的聲音還是沙啞的，帶著病後的虛浮感。
“守夜？不，”張海黎把手裡那本從軍官櫃子裡翻出來的文件合上，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開口，
"我是在這片礁石上布了一場棋局，在執棋人手裡，命運也不過是棋牌上的棋子。"
張海俠安靜地聽完，然後說了一句："嗯，謝謝你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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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神的恩賜。"張海黎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就沒見過這麼不配合的人。
張海俠沒有接話，隻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似乎彎了一點點。
"你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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