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敵在明我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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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廈門的時候，是十月初的一個下午。
南洋檔案館門口的那條巷子還是老樣子，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亮，牆角的青苔比他們走的時候厚了一層。
張海蝦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張海黎越過他推開門往裡走了一步，然後停住了。
正堂裡除了一些熟麵孔之外，還坐著七八個不認識的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翻卷宗，有的靠在窗邊低聲說話。
年齡有大有小，最大的看起來四十來歲，最小的不過二十出頭，但每個人身上都有一種共同的東西，那種安靜裡帶著警覺的氣息，像是隨時可以進入某種狀態。
正堂裡原先那張八仙桌被搬到了靠窗的位置，旁邊添了好幾張桌子和椅子，桌上攤著地圖和文件，上麵壓著幾塊石頭和茶碗。
一個劉海有點長的年輕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繼續翻手裡的卷宗，像是來的人跟他們沒關係一樣。
另一個坐在窗邊的人倒是多看了他們幾眼，目光在張海黎那張過於好看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又移開了。
“這什麼情況？”張海鹽壓低聲音湊過來。
張海黎還沒回答，樓上傳來腳步聲。
張海琪從樓梯上走下來，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發在腦後鬆鬆綰著，看起來跟十年前沒什麼區別，像個二十出頭的女子。
她掃了他們三個一眼，目光在三人臉上各停了一瞬，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回來了。”
三個人還沒來得及回應，她又轉向正堂裡那些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是他們三個。”
那幾個人終於有了反應。
長劉海的年輕人放下手裡的卷宗，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們。
靠在窗邊的人則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另一個坐在角落裡的中年男人放下茶碗，開口道：“就是端了盤花海礁那三個？”
“嗯。”張海琪走到八仙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三個人在對麵的長凳上坐下，正堂裡那幾道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張海黎被看了幾秒，發現自己並不怎麼自在。
“他們是其他分部的人。”張海琪喝了口茶，語氣像是跟他們無關一樣，“各個分部能調動的都調回來了。”
張海鹽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
張海琪沒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茶碗，目光掃過他們三個人的臉，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盤花海礁的事，你們做得不錯。”
她很少誇人，所以這句話落地的分量比它本身要重得多。
張海鹽的腰板都下意識挺直了一點。
“但事情沒有結束。”張海琪繼續說，
“那個軍閥在海上建據點挖瘟疫船，這事本身不值得我興師動眾。
你們端掉他據點的事，到現在為止，他應該還不知道是誰乾的。
但如果他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查到南洋檔案館頭上，到那時候就不是一個據點的問題了。”
“所以把人先撤回來？”張海蝦接過話，目光掃過正堂裡那些人。
“有撤回的，也有散開的。”張海琪說，“撤回的等人齊了另有部署，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防得了一時，防不住一世。”
張海黎在桌下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膝蓋，乾娘這意思是要主動把這個莫雲高做掉？
第一步先隱藏自己，然後就是敵在明我在暗了。
“那我們的任務呢？”張海鹽問。
“先待命。”張海琪說，“你們三個剛回來，先休整兩天，別急著做什麼。”
正堂裡那些人的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了，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卷宗和地圖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張海琪站起身，朝樓梯方向走，走到一半停了一下：“小黎，上來。”
張海黎跟著她上樓。
二樓走廊儘頭的那間房門半掩著，張海琪推門進去，在一張桌子後麵坐下，然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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