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動物，小心翼翼的，不敢吃太快。
顧天澤手撐著下巴看她吃飯。他發現她吃東西的時候有一個小動作，每次夾起一塊肉，她會先聞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她會把肉放在米飯上滾一圈，沾滿了米粒再送進嘴裡。吃的時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睫毛撲閃兩下。
“你吃東西還挺可愛的。”他說。
喬安安差點被米飯嗆到。她捂著嘴咳了兩聲，端起旁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你……你別看我。”她聲音悶悶的。
“不看你看誰。這桌就你一個人。”
“你看菜。”
“菜沒你好看。”
喬安安的脖子紅了。她把最後一塊排骨塞進嘴裡，飛快地扒完碗裡的米飯，然後把筷子整整齊齊放在碗上。
“我吃完了。”
“確定？還有半盤酸菜魚。”
“吃……吃飽了。”
顧天澤沒勉強她。他起身去收銀台付了錢，喬安安站在旁邊，看他掃碼付了一百二十塊，手指在書包帶子上絞了又絞。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食堂。
從食堂到女生宿舍樓，要穿過半個校園。喬安安走在顧天澤右手邊，比他慢了半步。
她的頭低著，時不時用餘光瞄一眼旁邊那雙限量AJ，然後趕緊收回視線。
她心裡正在默默算賬。今天這頓一百二，下周還有班乾部競選，競選完了班裡可能要聚餐，又是一筆開銷。
她得再壓縮一下夥食費，晚上那頓饅頭可以改成半個饅頭。
“你在想什麼？”顧天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沒什麼。”喬安安趕緊搖頭。
“騙人。”顧天澤把手插在褲兜裡，偏頭看她，“你在算賬。算接下來每天要省多少錢。”
喬安安沒說話。被說中了。
顧天澤看她那個樣子，頭發垂下來遮著臉，肩膀縮著，手指在書包帶子上絞來絞去，心裡覺得好笑。這個女生連撒謊都不會。
“以後早飯我給你帶。”
喬安安愣了一下，使勁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一周夥食費一百二，一天十七塊。早飯省掉，晚上啃饅頭，中午吃素菜。”
顧天澤把她今天的消費賬目複述了一遍，“這樣吧，以後每天的早飯我包了。作為交換，你上課坐我旁邊。”
“坐你旁邊？”
“對。我想看人的時候，不能扭頭找半天。”
喬安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想起上午課上的事，他趴在她旁邊盯著她看了一整節課。她的耳朵又開始發熱，把臉往頭發裡又藏了藏。
“這跟早飯不早飯沒關係……”
“那就這麼定了。”
“我沒答應……”
“你拒絕一次我給你加一個雞蛋灌餅。拒絕兩次加一杯豆漿。拒絕三次再加一根烤腸。”顧天澤數著，“你自己看著辦。”
喬安安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
她實在說不出一句硬氣的話，一句“我不吃你的東西”在嗓子眼裡轉了好幾圈，就是吐不出來。她長這麼大，對人說“不”的次數屈指可數。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喬安安停下腳步。
“到了。”
“嗯。”
“謝謝。今天的午飯。還有早上的早餐。”她頓了頓，“明天早上你真的不用再給我帶早餐了，真的，不用破費。”
“明天早上有課嗎？”
“有。第二節。”
“那明天第二節上課前，你還是坐老位置。”顧天澤說，“早餐照帶。”
喬安安看著他的眼睛，想說什麼，最後隻憋出兩個字：“……好吧。”
“上去吧。”
喬安安轉身往樓裡走。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顧天澤還站在原地，手插在褲兜裡。
她趕緊轉回去，快步走進了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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