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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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山腳步一頓，偏頭看向門口。
他皺了皺眉，今天怎麼這麼多人找自己？這次又是誰？
腦子裡第一個跳出來的是宋清辭的臉。剛被她纏過一輪，該不會又折回來了吧？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趴上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貓眼裡的畫麵被魚眼鏡頭拉得有點變形，但依稀能辨認出門外站著一個穿黃色騎手服的人影，頭上扣著黃色頭盔，臉被什麼東西遮著，看不太清。
不是宋清辭。
是外賣員。
顧文山鬆了一口氣，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著。
寬鬆的T恤，領口大得離譜，半邊肩膀明晃晃地露在外麵。他想起下午開門時被宋清辭盯著看的不自在，轉身快步走到衣架旁，扯下一件外套套上，拉鏈一直拉到最頂端，把領口和脖子裹得嚴嚴實實。又撈起一條長褲套上。
確認自己裹好了，他才走過去擰開門鎖，把門拉開一條縫。
門口站著一個女外賣員。
黃色騎手服拉鏈拉到下巴，頭盔還戴著，擋風鏡片掀開了一半。鏡片下麵，她的臉被一條淺灰色的防曬麵紗遮得嚴嚴實實，從鼻梁到下巴隻透出個模糊的輪廓，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黑沉沉的，和一般外賣員眼裡那種“還有幾單要超時”的急迫完全不一樣。
“您好，您的外賣。”她抬手把外賣袋遞過來，聲音悶在麵紗後麵，聽不出什麼情緒。
顧文山指了指她手裡的袋子：“我的？”
“尾號核對一下就行。”她說。
顧文山沒接話，先低頭看了眼袋子上的訂單小票，確認是自己的，才從門縫裡伸出手，接過外賣袋：“謝了。”
就在他伸手接袋子的瞬間，他感覺對方的視線好像往門內偏了一下。
很輕，像隻是隨意一瞥。
顧文山沒多想，隨口補了句“辛苦”，把門往回帶。
門關上之前，他最後看到的是她抬手撥了一下頭盔擋風鏡，麵紗下麵露出一點很白的下巴。
門哢地合上。
門外，女外賣員沒有立刻離開。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然後她把手機塞回兜裡，轉身往電梯口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向那扇門。
門牌號嵌在門框上方，白色的數字，404。
這個距離，她剛好能看見門縫下麵漏出來的一線暖光，還有玄關地墊邊沿擺著的兩雙鞋。
都是男款。一雙運動鞋，一雙人字拖，鞋碼不小，沒有女鞋。
她的目光又掃過門邊牆麵。牆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個貼過廣告又被撕掉留下的膠印，沒有鞋櫃，沒有多餘的掛鉤。
電梯還在樓下。她伸手按了按鈕，然後收回手，重新看向那扇門。
門內已經沒了動靜。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她轉身走進去，按下關門鍵。在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她又朝404那扇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她摸出手機，點開一個沒有備注的對話框，打下一行字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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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一個人住。”
門內。
顧文山拎著外賣袋走進廚房，打開袋子看了一眼裡麵的塑料盒。
滿滿一碗豬腳飯，米飯被豬腳壓得瓷實，豬腳塊大得冒尖，鹵汁浸透了底層的米粒，旁邊還鋪了一層酸菜和一個鹵蛋。
比他之前點的幾次份量都要大，像是店家今天心情好，多澆了兩勺肉湯。
顧文山盯著那碗飯沉默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以前怎麼沒見你裝這麼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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