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許寧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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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應了一聲，打表器哢嗒一跳，車子駛入主路。
沒過一會兒便到了醫院，顧文山推開車門，午後的陽光直接兜頭砸下來，辣得他眯了一下眼。
空氣又濕又黏，像是被蒸籠燜過的毛巾貼在皮膚上，走兩步背上就滲了一層薄汗。
他快步穿過旋轉門踏進大廳，中央空調送出的冷氣兜頭撲麵而來，整個人像從熱水裡撈出來扔進了冰水裡，舒坦得他原地站了兩秒。
他沒去掛號，拐進左側走廊，沿著一條熟悉的路線往裡走。
這條路的儘頭是許寧微的辦公室。
他抬手正要敲門，又放了下來。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他透過縫隙往裡看——許寧微坐在辦公桌後麵，正低著頭看一張表單。
手裡攥著一雙筷子，隨意地在麵前的外賣盒裡夾著飯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目光卻始終沒有從那張紙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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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又擠到一起，像是紙上寫了一串解不開的結。
顧文山推門進去，動作很輕，門軸發出極細微的一聲嗡響。
他側身擠進門，又回手把門輕輕帶上，然後踮著腳一步一步挪到許寧微身後。
許寧微沒抬頭，筷子還在碗裡機械地撥著。
顧文山站在她背後，彎下腰，伸出右手，在她左肩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迅速閃到她的右側。
許寧微果然朝左邊偏了一下頭。
顧文山把臉湊到她右邊耳邊，壓著聲音開口："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許寧微偏過去的頭頓了一下，然後慢慢轉了回來，目光落在自己麵前那張紙上，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金絲邊眼鏡後麵的那雙眼平靜無波。
顧文山等了兩秒。
沒反應。
又等了兩秒。
她甚至把筷子伸進外賣盒裡，又夾了一口菜。
顧文山直起身，垮了肩膀，表情裡寫滿了無語："不是吧姐姐，一點反應都不給？好歹配合一下啊。"
許寧微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聲音平平的："剛才不是配合你把頭轉到左邊嗎。"
“這不是正常人都會有的反應嗎？”
"你進門的時候門軸響了一聲，我就已經知道你來了。"許寧微把水杯放回桌上，那雙眼終於從紙上抬起來，看著他，語氣沒什麼起伏，"全醫院隻有你不敲門。"
顧文山拉過她對麵的椅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插進開衫口袋裡："你就不能假裝被我嚇到了？哪怕就一下。"
許寧微沒接話，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口飯，慢慢嚼完咽下去，然後才開口："幼稚。"
顧文山哽住，盯著她那張始終沒什麼表情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嘖"了一聲，往後一靠："行了行了，知道您老人家深沉的很，我認輸。"
許寧微沒接他這個茬，隻是放下筷子，俯身拉開辦公桌側麵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白色藥袋，放在桌麵上推到他麵前："上個月的藥應該差不多吃完了，這是這個月的量。"
顧文山伸手接過藥袋，搖了搖，裡麵藥片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幾分，把藥袋揣進口袋。
許寧微重新坐直，雙手交疊擱在桌上，鏡片後麵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最近身體怎麼樣？"
顧文山沉默了兩秒："今天中午吃了一碗麵，吃了半桶就飽了。以前那桶我能連湯喝完，你懂我意思吧？"
許寧微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沒回話。
她沒有立刻說話，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抬眼看他："做個全麵體檢吧。"
顧文山沒猶豫，點了頭："行。"
他站起身，拉了拉開衫的下擺，等著許寧微收拾桌麵。
許寧微把那張看了一半的表單折好夾進文件夾，又合上外賣盒的蓋子，起身從衣架上取下白大褂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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