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又到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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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山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白白的天花板，方方正正的燈，和鼻尖那陣纏了好幾年的消毒水味。
醫院。
他幾乎是靠氣味就認出了這個鬼地方，連房間號都不用看。
這味兒他聞了幾年，從第一次發病被送進來那天就刻進了鼻腔裡，聞著聞著竟然還有點"親切"。
他盯了天花板好一會兒，等大腦慢慢開機成功，才開始嘗試動動身體，一抬手一抬腳，像是灌了鉛一樣，沉得幾乎動彈不得。
像打了全身麻藥，又像是整個人被按進了水裡，每一根骨頭都重得要命。
他想抬手，準確地說，他想把額前那根紮進眼睛裡的頭發弄走。
那根劉海就跟故意跟他作對似的，不偏不倚戳在他右眼的睫毛根上。
他閉眼紮一下，睜眼又紮一下，反複幾次那根頭發紋絲不動，甚至這一番動作還讓另一根頭發紮進了他的左眼。
不疼。
但就是難受。
像是在你臉上畫圈圈，癢又撓不著。
他正翻著白眼跟那兩根頭發較勁，病房的門鎖"哢嚓"響了一聲。
他條件反射地朝床頭櫃的方向偏了一下頭，想找眼鏡，但目光掃到來人的時候，他又放鬆下來了。
進來的人是許寧微。
白大褂，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一個淺藍色的文件夾，步子不急不慢的，像回自己辦公室一樣自然。
許寧微在他第一次發病的時候就見過他的真容了，當時她隻是多看了他一秒，然後低頭繼續看病曆，連多問一句話都沒有。
顧文山後來還特意問過她："你當時看見我這張臉，就沒啥想法？"
許寧微隻回了三個字："很好看。"
他又追問："那不心動？"
她頭都沒抬："比起你長什麼樣，我更好奇你那個眼鏡是什麼原理。戴上就能遮住容貌，比美顏相機還管用。"
從那以後顧文山就再也沒問過這種問題了。
畢竟係統的事顧文山誰都沒有告訴，就算是這種玩笑他都沒有對誰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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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看見許寧微進來，連裝一下的想法都沒有，乾脆就頂著一張素臉躺在床上，反正她又不是沒看過。
倒是許寧微，走到床邊第一眼看見的，是他那雙桃花眼一抽一抽地在擠眉弄眼，臉上的表情像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敵人較勁。
她愣了一下，然後俯下身，伸手輕輕把擋在他眉骨上的那縷劉海撩了上去，別到耳後，動作又快又輕。
"都這樣了還不老實。"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顧文山眯了一下眼，終於沒有頭發紮他了，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清爽了。
他咧嘴笑了聲："謝謝啊許醫生，您一來我這病都好了一半。"
他說著又偏頭看向床頭櫃方向，"能把我眼鏡給我戴上不？我現在整雙手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樣，動不了。"
許寧微歎了口氣，側身從床頭櫃上拿起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鏡。
她先是看了一眼鏡片，確認沒有裂痕，然後把鏡腿撐開，俯下身，動作很輕地替他戴上。
他的耳朵往後貼了貼，眼鏡腿順著耳廓掛好，然後她直起身，退了一步，像是確認了一下位置合適，才轉身從旁邊拉了把椅子過來，坐下了。
顧文山戴上眼鏡，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像是從水底浮上水麵一樣，整個人都舒坦了。
他靠在枕頭上樂嗬嗬地開口："我咋來醫院的？我記得我被人揍了一拳，然後我就斷片了。"
許寧微翻開手裡的文件夾，目光落在一行字上，語氣平平："一個叫宋清辭的人叫的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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