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來的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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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辭把最後一口粥喂完，又跟顧文山拌了兩句嘴，才收拾好保溫袋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顧文山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喊了一聲："哎，你能幫我回家拿一下手機不？"
宋清辭回過頭看他，挑了挑眉："行啊。"
她應得爽快，推門就走了。
門關上之後顧文山才想起來一件事，他好像忘記告訴她備用鑰匙在哪兒了。
他懊惱地嘖了一聲，但轉念一想：她也沒問，所以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他靠在枕頭上點了點頭，對自己的邏輯表示很滿意。
宋清辭走了之後，病房裡一下子安靜得像被按了靜音鍵。
顧文山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又翻了個身，又翻回來。
手機沒有，聊天對象沒有，他也沒啥朋友，總不能指望許寧微來陪他聊天吧。
人家還有工作呢。再說許寧微那塊木頭，真讓她過來陪，誰陪誰還不一定。
他翻來覆去折騰了一陣，忽然發現自己上半身好像能稍微動一動了。
不知道是麻藥的藥勁兒過去了，還是剛才那碗粥起了作用，他試著抬了抬手，雖然還是有點鈍，但至少能彎胳膊了。
他第一時間抓起床頭櫃上的遙控器，對準牆上的電視按了一下。
屏幕亮了。
單人病房就是這點好，想乾什麼都不用顧及隔壁的感受，當然住院費肯定又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顧文山在心裡心疼了零點零一秒，然後果斷按下了換台鍵，萬一明天就死了呢，管他那麼多，享受一天算一天。
想著便可嗬嗬看起電視來。
醫院的電視沒聯網，還是那種老式的衛星信號接收，頻道不多，信號偶爾還會漂一下，滋滋地閃出一片雪花。
但顧文山倒看得挺樂嗬，他把頻道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在電影頻道裡沒看到幾部國產片，倒是翻到一個台在播荒野求生。
他看了幾集，又換到一個動畫頻道，看了幾集之後慢慢覺得沒意思了，眼皮越來越重，最後電視還亮著，他已經歪著頭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病房裡一陣輕微的動靜吵醒了。
"嗯……"
他含糊地哼了一聲，眼皮勉強掀開一條縫。
視線還模糊著，但他本能地感覺到有個人正站在他床邊，離得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清冷的氣息，不是消毒水，也不是普通香水，像某種草木味。
然後他看清了那張臉。
一頭乾練的三七分短發，發尾剛好到脖頸中部，發絲垂落的時候在臉側彎出一道很利落的弧線。
眼睛微微眯著，睫毛濃密得像一把小扇子，在眼瞼上投出細碎的陰影，帶著一種讓人猜不透深淺的神秘感。
她彎著腰，兩隻手伸過來，指尖已經碰到了他眼鏡的兩條腿，像是想要把眼鏡從他臉上摘下來。
是顧念安。
顧文山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睡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偏過頭，猛地往後一縮，肩膀撞上床頭，發出一聲悶響。
顧念安的手僵在半空中，動作頓住了，那雙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露出一瞬間的局促，又很快恢複了那副讓人看不透的模樣。
顧文山飛快地抬手扶了一下眼鏡腿，確認它還在原位，又用指腹推了推鼻托，把眼鏡往鼻梁上按實了。
他背過身去，胸口的心跳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腦子裡已經炸開了鍋。
她怎麼來了？給我換藥？她這種地位的人來給我換藥？說出來鬼都不信，鬼都不信。
醫院那麼多護士，難道非要她來？她是不是發現什麼了？她是不是知道是我了？她今天來看我，是不是就是來確認的？
不行。
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來，結果動作太快，牽扯到了手術留下的傷口，疼得他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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