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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縣裡的人有什麼關係，我不知道。”陸雲蹲回來，壓低聲音，“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多收了安家稅，每人多報了二十文。這事要是捅出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李老漢眼睛猛地瞪大了。
“多……多收了？”
“嗯。官價三十文一人，他報五十。光我們家就黑了八十文。全村新婚戶少說七八家，你算他貪了多少？”
老漢倒吸一口涼氣。
旁邊的兒媳婦也捂住了嘴。
“狗東西……這狗東西！”老漢拍著床板罵了起來。
“所以明天你到了堂上，隻管說實話。”陸雲站起來，“有我在，趙老四翻不了天。”
老漢看著陸雲，嘴唇哆嗦了好一陣。
“好……好！老漢我聽你的！”
陸雲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南宮秋月一直站在門外，聽了個齊全。
兩人並肩往回走的時候，她忽然出聲。
“你打算怎麼做？”
“明天上堂，反咬一口。”
“你有證據？”
“安家稅的事，全村人都交了錢。隻要有一戶站出來對質，趙老四就完了。”
陸雲頓了頓。
“還有那個什麼登記費，他那天就拿不出文書。這事不光我看到了，染香和雪兒也在。”
南宮秋月沉默了幾步。
“你倒是不慌。”
“有什麼好慌的。”陸雲偏過頭看她，“再說了，我身邊還有個能一掌劈斷樹的女羅刹，慌什麼。”
南宮秋月腳步一頓。
“你說誰是女羅刹？”
“形容，形容。褒義。”
“……”
她沒追究，但步子明顯重了幾分。
回到家，秦染香和蘇雪兒迎上來。
“怎麼樣？李老漢怎麼說？”
陸雲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秦染香蹙起眉頭。
“這個趙老四，太壞了！”
蘇雪兒攥著拳頭。
“壞人！大壞蛋！”
“別急。”陸雲坐下來，喝了口水，“明天縣衙過堂，我去走一趟就行。”
“我也去。”南宮秋月靠著門框。
“我也去！”蘇雪兒舉手。
秦染香猶豫了一下。
“我……我可以做人證。那天趙老四說登記費的時候，我們都在場。”
“那就都去。”陸雲掃了三人一眼，忽然覺得心裡挺暖和。
四天前，這三個女人還一臉絕望地站在他麵前，恨不得扭頭就跑。
現在——
居然主動要陪他上公堂了。
“行，明天一早出發。”他站起來，“現在，繼續砌牆。工期不能耽誤。”
三個女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惦記著蓋房子。
……
下午，陸雲一邊砌牆一邊腦子裡轉著明天的事。
趙老四這個人，陰險歸陰險，但本事有限。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跟縣衙裡某個小吏有點交情。
但那種交情，歸根到底是利益交換。
隻要把他貪稅的事擺到台麵上，那個小吏為了自保，第一個要拋棄的就是趙老四。
關鍵在於——得有人證物證，不能光靠嘴說。
人證有了，李老漢和自己的三個媳婦。
物證呢？
陸雲仔細回想了一下。
那天交安家稅的時候，趙老四收了錢，根本沒開具任何回執憑證。
這更說明問題了。
正規收稅哪有不開條子的？
陸雲冷笑了一下。
行了，明天有好戲看了。
太陽落山，牆砌完了第三麵。
明天再乾半天，第四麵也能合攏。
晚飯，燉雞的湯還剩半鍋，陸雲加了些麵疙瘩進去，做了一鍋疙瘩湯。
吃完飯，他難得沒有立刻去睡，而是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仰頭看星星。
“在想明天的事？”
秦染香端了碗水遞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嗯。”
“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陸雲接過水喝了一口，“趙老四那種人，欺軟怕硬。他覺得我是個孤兒，沒根沒底，好拿捏。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陸雲轉頭看著她，咧嘴一笑。
“我現在有家了。”
秦染香愣了一下。
然後她飛快地低下頭，耳朵尖紅透了。
“夫……夫君說什麼呢……”
陸雲笑著沒再說話。
屋裡，南宮秋月麵朝牆躺著，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她聽到了剛才那句話。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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