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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女人的眼力勁兒也太毒了。
“你還懂木工？”
“不懂。但我以前見過。”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我家以前……也有這種桌子。”
話音裡帶著點什麼，但她沒繼續說，轉身走了。
陸雲盯著她的背影，心裡琢磨開了。
南宮秋月說她是將門之後。
能一掌劈斷樹，懂朝廷政令，還能辨認官製家具的工藝。
這人的來頭，怕是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晚飯是秦染香做的。
手藝一般，鹽放多了點，菜炒得有些焦。
但陸雲吃得很香。
“好吃！”
秦染香提著的心放了下來，眉眼間滿是喜色。
南宮秋月沒評價，但碗裡的飯一粒沒剩。
蘇雪兒更直接：“染香姐，你的廚藝跟夫君比差遠了……但是也還行！”
“你這丫頭——”秦染香又氣又笑。
吃完飯，陸雲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起來把最後四張桌子趕了出來。
到了午後，何老板果然趕著牛車來了。
他跳下車，看到院子裡整整齊齊擺著二十張桌子，眼珠子都快掉了。
“真的做出來了？！”
“你數。”
何老板一張一張驗收，摸了桌麵，搖了桌腿，甚至趴到桌下去看了榫卯。
“好！好！”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當場從荷包裡數出兩千文銅錢，又額外加了兩百文。
“兄弟，這兩百文是我自己加的，你這手藝值這個價。李員外看了肯定滿意，以後還有大單子，我頭一個想你！”
兩千兩百文到手。
陸雲送走何老板，回到院子裡。
秦染香和蘇雪兒圍上來。
“多少錢？”
陸雲把錢袋往桌上一放。
“兩千兩百文。”
蘇雪兒“哇”了一聲。
秦染香捂住嘴，反應過來之後，繞著那袋錢轉了兩圈，怎麼看怎麼不真實。
“兩千兩百文……夠買好多好多米了吧？”
“夠買半頭豬了。”陸雲笑著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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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頭豬！”蘇雪兒的口水都快流了。
南宮秋月靠在牆角，嘴上沒說什麼，但搓了搓手指。
陸雲看到了她那個小動作。
“秋月，這裡麵有你的功勞。你幫了一天半的忙，該分你的——”
“不用。”她打斷他，“你拿著置辦家裡的東西。”
頓了頓。
“廚房的灶台太矮了，做飯的時候彎腰累得慌。”
“……你這不還是在要東西嗎？”
“是要求改善工作環境。”
陸雲服了。
行吧，回頭把灶台加高。
正收拾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好幾匹。
陸雲下意識看向村口方向。
幾匹官馬從土路上跑過來。
為首的那人——
是差役王麻子。
馬蹄聲停在院門口。
王麻子翻身下馬，身後跟著兩個衙役。
陸雲站在院子裡，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七天之期還沒到，這人提前來了，要麼是有別的事，要麼是專門來找茬的。
“喲，陸雲小子。”
王麻子推開院門走進來，一雙三角眼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明顯愣了一下。
上次來的時候，這裡還是個破得不能再破的茅草窩棚。
現在——
磚泥新房，方正敞亮。
院子裡乾乾淨淨，還堆著些刨好的木料和工具。
一股子過日子的味兒。
這變化也太大了。
王麻子眯起眼，重新打量了一下陸雲。
“不錯嘛小子，幾天不見，日子過起來了？”
“托官爺的福。”陸雲不卑不亢，“不過今天不是第七日吧？您怎麼提前來了？”
王麻子沒答話。
他的視線越過陸雲，落在了新房門口站著的三個女人身上。
一個、兩個、三個。
都在。
一個都沒跑。
而且——
王麻子眼睛瞪大了一圈。
上次看到這三個女人的時候，一個個麵黃肌瘦、形容枯槁，跟難民營裡拉出來的沒什麼兩樣。
現在呢？
氣色紅潤了，臉上有肉了，頭發也梳得整齊了。
尤其那個小的，臉蛋白裡透紅，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活脫脫一個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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