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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李員外府上出來，日頭正當空。
何老板趕著馬車，那張嘴就沒合攏過。
“兄弟，你今天可太給麵兒了！老周那人在鎮上乾了二十年，多少人想接李員外的活，他一句話就給頂回去了。你倒好，一個茶盤直接把他乾沉默了！”
陸雲靠在車板上，懷裡揣著那錠銀子，沉甸甸的。
這分量，讓他心裡踏實得很。
南宮秋月坐在另一側，一路沒開口。
快到村口，她忽然問：“那個老周，不會給你使絆子吧？”
“他？”陸雲想了想，“不至於。他是手藝人，輸了就是輸了。”
“手藝人也有小心眼的。”
“那又怎樣？他總不能把李員外的花梨木給我偷了。”
南宮秋月沒再說什麼，但眉頭一直沒鬆。
馬車停在院門口。
何老板幫著把李員外贈的兩塊花梨木樣料卸下來，又叮囑了幾句三天後送椅子的事，便趕車走了。
陸雲扛著木料進院子，秦染香和蘇雪兒迎了上來。
“夫君，談得怎麼樣？”
陸雲把懷裡的銀錠子掏出來，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聲。
白花花的銀子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
蘇雪兒湊上去瞅了兩眼，伸出手指戳了戳，又飛快縮回來。
“這……這是真銀子？”
“當然是真的，你咬一口試試。”
蘇雪兒還真想咬，被秦染香一把拉住了。
“別鬨！”秦染香自己也緊張，聲音都有些發飄，“夫君，這有多少？”
“十兩定金，活乾完還有十兩。”
“二十兩……”秦染香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家沒敗落之前，一年到頭的進項也就三四十兩。
二十兩銀子，夠她家從前吃用小半年。
蘇雪兒已經開始掰手指頭了。
“十兩是多少文來著？一千……一萬文？夫君，一萬文能買多少肉啊？”
“能買一頭整豬。”
“一頭！”蘇雪兒差點蹦起來，“那咱們買嗎？”
“買個屁。”陸雲把銀子收起來，“這錢得攢著。家裡還缺好多東西，鍋碗瓢盆、布匹棉花，哪樣不要錢？”
蘇雪兒癟了嘴，但也沒鬨脾氣。
南宮秋月從頭到尾就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家子圍著銀子嘰嘰喳喳的，半天蹦出來一句：
“中午吃什麼？”
陸雲回頭瞅她。
“秋月姐，你能不能關心點別的？”
“沒有比吃飯更重要的事。”
“……行吧，中午給你燉排骨。”
“加土豆。”
“你還帶點菜的？”
“嗯。”
理直氣壯。
陸雲搖了搖頭，進廚房忙活去了。
下午，他沒歇著，直接開始處理花梨木。
李員外給的這兩塊樣料，是拿來試手的。
正式的大料過兩天會從府上送過來。
陸雲拿起一塊花梨木端詳了半天。
木紋順暢，色澤均勻，沒有暗裂。
他用刨子試著推了一下，手感跟鬆木完全不同。
花梨木硬，刨子吃進去阻力大，但出來的刨花薄得透光，卷成一圈一圈的，好看得很。
大師級工匠的經驗告訴他，花梨木要順紋走刀，逆紋就崩。
隻要掌握好角度，反而比鬆木出活。
他先拿這兩塊料練手，做了兩個小件——一個筆筒，一個茶盤。
筆筒是掏空的，壁薄均勻，外麵刻了竹節紋。
茶盤更精致，比在李府上做的那個還大了一號，盤沿的弧度收得恰到好處。
做完之後他舉起來看了看。
滿意。
南宮秋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身後。
“你做這些乾什麼？料子不是要省著用？”
“練手。這兩塊是李員外給的樣料，不白拿。回頭把做好的小件送過去，算是添頭。”
南宮秋月看了看那個筆筒，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
“做個梳子。”
“啊？”
“花梨木梳子。”
陸雲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南宮秋月別過臉，耳根子有點紅。
“我的梳子斷了。”
陸雲差點笑出聲。堂堂將門遺孤，一掌能劈斷碗口粗的樹，居然跟他要一把梳子。
“行。”他憋著笑，從邊角料裡挑了一塊小料，“等著。”
半刻鐘後，一把手掌大小的花梨木梳子遞到南宮秋月麵前。
梳齒勻稱，握柄貼手。
背麵還淺刻了一彎月牙。
南宮秋月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月牙什麼意思？”
“秋月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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