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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花梨木大料沒到，陸雲就在家畫圖。
他用燒焦的木炭在刨平的木板上畫太師椅的結構圖。
扶手弧度、靠背角度、腿足的彎曲幅度——每一處細節都標了尺寸。
南宮秋月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你這畫的什麼？”
“太師椅的分解圖。”
“看不懂。”
“看不懂就別看。”
“……”
她沒走，繼續看。
看了一炷香的功夫，忽然說了句：“靠背再往後仰兩分，坐著更舒服。”
陸雲手一頓，回頭看她。
“你試過？”
“我家以前……”她頓了一下，“算了。”
又是那句“我家以前”。
陸雲沒追問，但默默把靠背的角度改了兩分。
下午，何老板派人送來了第一批花梨木大料。
整整一牛車，足夠做四把太師椅有餘。
陸雲立刻動手開料，忙到天黑才停。
晚飯是他做的，酸菜炒肉絲配白米飯。
簡單快手，但三個女人吃得很滿足。
蘇雪兒吃著吃著，忽然蹦出一句：“夫君，明天去縣城，能不能給我買根糖葫蘆？”
“你多大了還吃糖葫蘆？”
“十七！十七也能吃！”
“行行行，買。”
秦染香抿著嘴偷笑。
南宮秋月喝了口湯，淡淡地加了一句：“買三根。”
陸雲差點把飯噴出來。
“你也要？”
“染香也要。”
秦染香愣了一下，臉紅了。
“我……我沒說要啊……”
“你不想吃？”
“想……想是想……”
“那就三根。”南宮秋天端起碗，這事就算定了。
陸雲看著這三個女人，心裡頭熱乎乎的。
幾天前她們還恨不得逃跑，現在一個跟他要糖葫蘆，一個指揮他買三根，一個臉紅著不好意思說想吃。
這日子，真他媽值了。
……
第三天清早，四個人出了門。
去縣城領戶帖。
這次沒馬車坐，全靠腿。
陸雲走在前頭，蘇雪兒跟在他右邊，秦染香在左邊，南宮秋月殿後。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路過一片荒地的時候，陸雲忽然停了腳步。
“怎麼了？”秦染香問。
陸雲側著頭，聽了兩秒。
前麵的岔路口，有人聲。
不止一個人，嘈嘈雜雜的，還夾著哭喊。
“你們在這兒等著。”
“我跟你去。”南宮秋月二話沒說跟了上去。
兩人繞過一叢灌木，看清了前麵的情況。
岔路口上，五六個人圍成一圈。
中間蹲著一個老婦人，懷裡抱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那孩子臉色青紫，嘴唇發白，整個人軟趴趴的，看著不太好。
圍著的那幾個人，穿著打扮不像是本地村民。
領頭的是個矮胖子，腰裡別著短刀，正叉著腰衝老婦人嚷嚷。
“老東西！這條路是我們罩著的！過路費三十文，拿不出來就別走！”
老婦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漢行行好，我孫子病了，我帶他去鎮上看郎中……身上實在沒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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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錢？”矮胖子一腳踢翻她身邊的包袱，裡麵滾出來兩個黑窩頭和一件破棉襖。
“就這點破爛？打發叫花子呢？”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幫腔：“老大，這婆子身上榨不出油水。要不把那孩子——”
“閉嘴。”矮胖子瞪了他一眼，又轉頭看老婦人，“行了，錢沒有，你那件棉襖留下當路費。”
“那是給我孫子的……他身子弱，沒棉襖會凍著——”
“囉嗦！”矮胖子彎腰就去搶。
陸雲沒猶豫，大步走了過去。
“住手。”
矮胖子回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一個麵生的年輕人，身板還行，但也就一個人。
“哪冒出來的？滾遠點，別礙事。”
“她要過路，你讓她過。”
矮胖子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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