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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縣城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城門口排著隊伍。
進城的人不少，都是附近村鎮來辦事或趕集的。
四個人隨著人流進了城。
陸雲領著她們穿過主街，往縣衙方向走。
快到衙門口的時候，南宮秋月忽然慢了兩步，跟陸雲拉開了一點距離。
陸雲察覺到了，回頭看她。
南宮秋月的臉上沒什麼異常。
但她的右手，一直按在大腿外側。
那是她平時藏短刀的位置——雖然現在沒有刀。
“沒事。”她主動開口，“走吧。”
陸雲想說什麼，但看了看周圍的人流，咽了回去。
縣衙大門口，兩個衙役在值守。
陸雲上前報了來意。衙役翻了翻名冊，點了點頭。
“進去等著，今天領戶帖的新婚戶有七八家，縣令一個一個叫。”
四個人走進衙門前院。
院子裡零零散散站著幾撥人，都是來領戶帖的。
大部分是一男一女的組合，像陸雲這種一男三女的，全場獨一份。
立刻引來一片打量。
“瞧瞧，那小子娶了三個？”
“嘿，年紀不大，本事不小啊。”
“仨媳婦兒……養得起嗎？”
陸雲充耳不聞。
秦染香低著頭，臉紅紅的。
蘇雪兒東張西望，對縣衙的一切都好奇。
南宮秋月站得筆直，麵無表情。
等了約莫一刻鐘，裡頭傳來叫號聲。
“陸雲——青牛村——攜妻三人——進堂！”
陸雲調整了一下呼吸。
“走。”
四個人邁進了大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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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上，周縣令坐在案後，麵前攤著一堆文書。
上次趙老四的案子就是他審的，所以陸雲算是見過麵。
周縣令抬頭看了一眼，認出了他。
“是你？”
“回大人，這次來領戶帖。”
周縣令拿起一張表格看了看。
“陸雲，青牛村人氏，年二十。攜妻三人。”他抬頭掃了一圈，“就是這三位？”
“是。”
周縣令提筆蘸墨，開始逐個登記。
“第一位。”他看向秦染香。
秦染香上前一步，行了個禮。
“小女子秦染香，年十九，祖籍安平縣，商戶出身。雙親亡故，流落至青牛村。”
聲音有些緊張，但說得清楚。
周縣令頭也沒抬，唰唰寫了幾筆。
“第二位。”
蘇雪兒往前挪了半步，兩隻手攥在一起，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
“我……我叫蘇雪兒，十七歲，清河縣的……爹娘都沒了……”
“大點聲。”
“清河縣的！爹娘都沒了！”
周縣令被她那嗓門嚇了一下，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麼，繼續寫。
“第三位。”
南宮秋月往前走了一步。
“王秋，年二十一。”
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字。
周縣令筆尖懸了一下。
“籍貫？”
“北邊來的，戰亂中失散，具體記不清了。”
“記不清？”周縣令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兩眼。
南宮秋月站得很直，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周縣令又看了兩眼，搖了搖頭，在籍貫一欄寫了個“不詳”。
“流民營編入的？”
“是。”
“編號多少？”
“甲字三百四十七。”
周縣令翻了翻旁邊一本冊子，找到了對應的記錄，核對了一下名字。
“王秋……嗯，對得上。”
他放下冊子，繼續往下寫。
陸雲悄悄鬆了口氣。
但這時候，旁邊一個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大人，且慢。”
陸雲扭頭一看。
大堂側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多站了一個人。四十來歲，穿著皂色官袍，胸前繡著鵪鶉補子。
九品小吏。
但他站的位置和說話的語氣，明顯不是普通的小吏。
周縣令看到他，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張典史？”
原來是縣衙的典史。
典史雖然品級不高，但管的是刑名治安，在縣衙裡實權不小。
張典史慢悠悠走到案桌旁邊，拿起南宮秋月那份登記信息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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