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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散場的時候已經入夜了。
陸雲去後花廳接秦染香和蘇雪兒。
兩人跟著李家的女眷吃了一晚上，蘇雪兒撐得直打嗝。
“夫君……我吃了三個雞腿……”
“你還真數著吃啊？”
“還有一塊東坡肉，兩碗甜湯……”
“行了別報菜名了。”
秦染香在旁邊抿著嘴笑。
“夫君，宴上怎麼樣？”
“挺好，回去跟你細說。”
……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南宮秋月沒睡，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麵前擺著一碗涼了的水。
看到三個人進門，她站起來。
“怎麼樣？”
“成了。陳山長過幾天要來家裡看我做活。”
南宮秋月微頓了一下：“那是好事。”
幾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蘇雪兒困得站不住了，被秦染香攙著往屋裡走。
南宮秋月等她倆進了門，才低聲開口。
“陳山長來的時候，我怎麼辦？”
“你正常在家就行。”陸雲想了想，“一個農家女的打扮，沒人會多想。你就是我媳婦兒，幫我端茶遞水的。”
南宮秋月冷哼了一聲：“端茶遞水？”
“打下手也行，你不是會刨板子嗎？”
她沒接話，拿起那碗涼水一口灌了，轉身進屋。
走到門口頓了一下。
“那件月白的衣裳，我明天穿了乾活。”
“……那是赴宴穿的好衣裳。”
“你管我穿什麼。”
門關上了。
陸雲站在院子裡，哭笑不得。
這女人，給她買的新衣裳舍不得穿出去顯擺，偏要穿著乾活。
什麼心理？
算了，不琢磨了。
他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捋了一遍。
陳伯年這條線算是搭上了。
接下來最關鍵的，就是把那張獨板書案做好，做到讓老翰林挑不出半點毛病。
張慎修那邊隻能以靜製動，好在目前對方隻是試探，沒有實質性的動作。
明天，繼續趕李員外那批活。
……
接下來三天，陸雲埋頭乾活，哪都沒去。
八仙桌收尾、剩下兩把太師椅完工、兩個花架也做出來了。
風格全部統一——方正大氣，不搞精巧花活。
第四天下午，何老板帶著牛車來拉第二批貨。
八仙桌一張，太師椅兩把，花架兩個。
何老板驗了貨，豎起大拇指。
“兄弟，這批跟上次那兩把椅子風格不太一樣啊？”
“李員外說要大氣簡約的，我就改了。”
“改得好！這種風格鎮上反而更吃得開——那些掌櫃老板們，不喜歡太花哨的，結實敞亮就行。”
何老板把貨裝好，臨走又塞了個消息給陸雲。
“張慎修最近沒什麼動靜。我那親戚說，他這幾天都窩在衙門裡批文書，沒派人出來。”
陸雲點了點頭。
“可能就是虛晃一槍。”何老板安慰他，“這種搞刑名的，習慣性地到處嗅。嗅不著東西，自然就放下了。”
“但願吧。”
送走何老板，陸雲回到工作台前。
羅漢床，該動手了。
這是整批活裡最難的一件。
三麵圍子，攢框結構，裡麵還得做透雕裝飾。
雖然改了風格，把細密的回紋換成了簡單的卷草紋，但工程量依然不小。
他拿起鑿子，正要下第一刀——
“陸師傅在家嗎？”
院門外，一個蒼老的聲音。
陸雲愣了一下。
這聲音——
他放下鑿子走到院門口，拉開柵欄門。
陳伯年站在外頭，身後跟著書童。
書童肩上扛著一個布包裹，看大小和形狀——
是那塊木料。
“山長？”
“料子帶來了。”陳伯年探頭往院子裡看了看，“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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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方便，您請進！”
陸雲把人迎進院子，搬了條凳子讓他坐。
陳伯年沒急著坐，而是先繞著工作台轉了一圈。
羅漢床的圍子板鋪在台麵上，上麵畫著墨線。
旁邊是截好的花梨木料，整整齊齊碼著。
老頭蹲下來，拿起一塊邊角料看了看截麵。
“好手藝。截麵這麼乾淨，一刀下去沒有猶豫。”
陸雲在旁邊看著，沒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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