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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板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吳管家走的時候，瞥了一眼張慎修桌上的東西。他看到了一張紙——不是畫像，是一份名冊。上麵寫了好多人名。”
“他看清了什麼？”
“沒看清全部。但他瞥到了一個字——”
何老板把紙條遞過來。
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寫了一個字。
“南。”
陸雲心頭猛地一跳。
南宮。
名冊上有南宮家的人。
他把紙條攥在手心裡。
“何老板，這事你做得對。以後吳管家那邊有什麼動靜，繼續讓他往你這兒遞。”
“那是自然！”
何老板也不知道其中的內情，隻覺得陸雲是個好人，所以很信任他。
……
何老板走了之後，陸雲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天已經擦黑了。
蘇雪兒在廚房裡叮當熱晚飯——秦染香教她怎麼把中午的剩菜熱一熱，不至於糊鍋。
南宮秋月從後院轉出來，手裡拎著一根磨得光溜的木棍。
這是她這幾天的新武器——從院子裡的雜木堆裡挑的，三尺來長，一頭削尖了。
她看到陸雲站在那兒沒動，走過來。
“何老板說什麼了？”
“張慎修今天找吳管家問了你的事。”
南宮秋月的手指在木棍上收緊了。
“問了什麼？”
“問你口音，問你來路。吳管家沒漏嘴，但張慎修桌上有份名冊——上麵有個南字。”
南宮秋月沉默了好幾息。
木棍在她手裡慢慢轉了半圈。
“他手裡有南宮家的通緝名錄。”
“八成是。”
“那他現在缺的就是一個能指認我的人。”
陸雲點頭。
她跟他想到一塊去了。
“這附近有沒有可能出現認識你的人？”
南宮秋月想了很久。
“北疆軍中跟我照過麵的人不少。但那些人——要麼戰死了，要麼被株連了，要麼跑得比我還遠。”
她停了停。
“除非……”
“除非什麼？朝廷從牢裡提了人出來。”
陸雲的嘴裡發乾。
“什麼意思？”
“兩年前抄家的時候，我爹的舊部有一批被抓了沒殺的。關在各地大牢裡。如果朝廷想查漏網的南宮家人——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從牢裡提一個認臉的出來，帶著到各地去辨認。”
“你覺得張慎修會這麼乾？”
“如果他隻是個例行公事的典史，不會。”
南宮秋月看著他，“但如果他是專門被派來找南宮家餘孽的——會。”
院子裡安靜了一陣。
遠處蘇雪兒在廚房裡哼著不著調的小曲，鍋鏟碰著鐵鍋叮當響。
“那就在他找到人之前——”
陸雲吐了口氣，“把護身符做實了。”
“陳山長？”
“後天他來看成品，我得把那張書案做到他無話可說。隻要他認定了我的手藝，往後我就是他圈子裡的人。張慎修想動我，就得掂量動了之後——陳伯年會不會寫信了。”
南宮秋月垂著眼，把木棍在地上輕輕戳了兩下。
“你把賭注全壓在一個老頭身上？”
“不是賭注，是買保險。”
陸雲回頭看了她一眼，“保險這東西——多買一份是一份。陳山長是一份，李員外是一份，錢二爺的活是一份。我在這鎮上認識的人越多、牽扯越深、名聲越響，張慎修動我的成本就越高。”
南宮秋月咀嚼著這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語氣裡第一次帶了點她平時沒有的東西。
“你腦子轉得挺快。”
“那當然。”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麼？”
南宮秋月抬起頭。
暮色裡她的臉半明半暗。
“萬一他明天就來了呢？等不到後天呢？”
陸雲張了張嘴。
她說得對。
後天才是陳伯年來的日子。
中間還隔一天。
如果張慎修趕在明天動手——
“所以我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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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秋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明天他帶人來抓我，你怎麼辦？”
院子裡隻剩灶房的火光一跳一跳的。
陸雲看著她，半天擠出兩個字。
“打。”
“打？”
“打不過就跑。”
南宮秋月盯著他，好像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說真的。”
陸雲的語氣沒有半分猶豫，“我有輕功，你有武藝。真到了那一步，帶著染香和雪兒往山裡鑽。大乾朝的衙役追不上咱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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