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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虛掩著。
陸雲一把推開門。
院子裡，南宮秋月站在工作台旁邊，手裡攥著那根木棍。
她的站姿看似放鬆，但陸雲認得，那是隨時能出手的預備動作。
在她對麵三步遠，站著張慎修。
還有兩個衙役。
張慎修正在說話，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
看到陸雲的時候，他的表情沒變。
看到陸雲身後的陳伯年時——
他的臉色變了。
“陳……陳山長？”
陳伯年背著手走進院子，打量了一圈這幾個穿官服的人。
“喲，這是乾什麼呢？”
老頭的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波瀾。
張慎修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山長怎麼在這裡？”
“來看木頭的。”陳伯年溜達到工作台跟前，彎腰看了看那塊老黃花梨獨板，“這塊料子是老夫的，托陸師傅做張書案。”
他直起腰，扭過頭看著張慎修。
“你呢？來做什麼？”
張慎修的嘴巴張了張，合上，又張開。
“例行公務，查核新婚戶籍。”
“大清早查戶籍？”陳伯年的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東西，不重，但足夠讓人不舒服，“衙門裡沒規矩了？擾民查訪不是該在辰時之後？”
張慎修的額角滲出了汗。
“山長教訓得是……下官來得確實早了些。”
“何止早了些。”陳伯年坐到工作台旁的條凳上，書童趕緊從背囊裡掏出茶壺給他倒水，“人家匠人一大早要開工的，你帶著人堵在院子裡，這活還怎麼乾？”
張慎修的臉色青了又白。
他是典史不假，但陳伯年是什麼人？
正經翰林出身，知府見了都要矮半截。
他一個小典史，在這位麵前連大聲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是下官冒昧了。”張慎修拱了拱手，“既然山長在此，下官就不打擾了。改日再——”
“張典史。”
陳伯年端著水碗，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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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慎修停住腳步。
“老夫聽說你是北邊調過來的？”
“……是。”
“在哪個衙門待過？”
張慎修的後背繃直了。
“回山長，下官原在冀州通判衙門做事。”
“冀州。”陳伯年喝了口水，“老夫有個舊同僚在冀州——刑部的趙侍郎，去年剛調任冀州知府，你可認得？”
張慎修的臉色徹底白了。
“下官……下官在通判衙門時，趙大人尚未到任，無緣得見。”
“哦。”陳伯年放下碗，“改天有機會我給趙老弟寫封信，聊聊冀州的事。”
這話輕描淡寫，張慎修卻聽得渾身汗毛倒豎。
寫信。
給冀州知府寫信。
聊冀州的事。
什麼事？
當然是聊冀州調過來的人——比如他張慎修。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
“山長言重了。”張慎修的聲音有些發乾，“下官隻是例行公務，並無其他。告辭。”
他轉身就走，兩個衙役跟在後麵，腳步急促。
院門合上。
馬車轆轆駛遠。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陸雲站在原地，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
南宮秋月緩緩把木棍放下。
她手指鬆開的時候，關節哢吧響了兩聲，是攥得太緊了。
陳伯年坐在條凳上，喝完了那碗水，把碗遞給書童。
“那塊獨板呢？讓我看你說的色差。”
陸雲回過神來。
這老頭從頭到尾，波瀾不驚。
剛才那番話，他說得雲淡風輕，卻把張慎修嚇得落荒而逃。
“山長……”陸雲的嗓子有點乾，“多謝。”
陳伯年擺了擺手，沒看他。
“謝什麼？我來看木頭的，跟他沒關係。”
他站起來走到獨板跟前，蹲下去摸了摸板麵。
“來，把腿腳搬過來。我要看你說的那個色差。”
陸雲定了定神，把紛亂的念頭甩開。
乾活。
先乾活。
……
陳伯年在院子裡待了整一個上午。
陸雲把書案的四條腿搬到獨板旁邊，新截的花梨木淺金色和四十年老料的深琥珀色並排放著。
色差肉眼可見，並不突兀。
老頭蹲在那兒看了很久，站起來時膝蓋哢嗒響了一聲。
“好看。”
“留色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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