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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沒敢接話。
“以後早上，跟我一起練。”
“啊？”
“我不想我們家的拳法，被人練成木匠打家具的樣子。”南宮秋月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回工作台，重新拿起棉布盤光，但力道明顯比剛才亂了些。
陸雲在後麵站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是……要親自教他？
他走到她身後。
“秋月。”
“乾嘛？”
“謝了。”
棉布在板麵上的動作停了一拍。
“謝什麼。省得你練出毛病來，以後還得我照顧。”
“不是謝這個。”
“那謝什麼？”
“謝你信我。”
南宮秋月的後背僵了一瞬。
“……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把你胳膊卸了。”
“不敢。”
她又哼了一聲，盤光的力道重了幾分，但節奏卻穩了下來。
陸雲回到院子另一頭，繼續活動身體。
這回他沒再打拳，改成了壓腿拉伸。
腦子裡把剛才的對話過了一遍。
她選擇了相信一個聽起來荒誕的解釋。
這說明，她開始信他了。
信他不會害她，信他坦誠相告。
五十分的好感度，果然不一樣。
……
接下來兩天，陸雲的節奏恢複了正常。
早上跟南宮秋月練拳——她說是“糾正他的錯誤”，實際上是手把手教他南宮家拳法的細節。哪個角度該收、哪個瞬間該放、重心偏移多少，全是實戰裡用命換來的經驗。
陸雲學得很快。
中級格鬥術的底子在那兒，南宮秋月的指導等於給他做精細調校。
一天下來，他出拳的精準度和殺傷力又上了一個台階。
南宮秋月的評價是：“還行，比我十三歲的時候強一點。”
陸雲對這個評價表示不服。
“你十三歲練了多少年了？”
“八年，五歲開蒙。”
“……那我這不是天才是什麼？”
“是臉皮厚。”
上午和下午，陸雲分別趕兩個活。
一個是錢二爺的花梨木妝台。
這活不難，但講究精巧——鏡托的角度得正好讓坐著的女人照到全臉，抽屜的滑軌得順滑無聲，梳妝凳的高度得配合妝台。
陸雲用了一天半做完了主體。
簡約路子，不雕花，但在抽屜麵板上用銅片嵌了一朵小蘭花，是點到為止的裝飾。
另一個是陳伯年的書案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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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光了整兩天，麵板終於達到了他滿意的程度——木紋深處泛著柔光，手摸上去溫潤如玉，但沒有那種浮在表麵的油膩感。
第二天早上，陳伯年準時來了。
老頭蹲在書案前麵看了足一刻鐘。
用手摸，用眼看，湊近聞，甚至拿指節敲了敲麵板聽聲音。
陸雲站在旁邊等著，手心居然有點汗。
終於，陳伯年站起來了。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做了一件事——從袖子裡掏出一方硯台，放在了書案麵上。
就是之前送給陸雲的那方歙硯。
硯台放在深琥珀色的板麵上，墨黑與金棕相映。
陳伯年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像是長在那裡的。”
陸雲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這就是他當初的原話——“放在書房裡，像是長在那裡的。”
做到了。
“後天我派人來搬。”陳伯年把硯台收回袖子裡，語氣平常得像在說明天吃什麼，“書房裡的位置我已經騰好了。”
“好。”
陳伯年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視線落在院子角落堆著的花梨木邊角料上。
“下個月縣學有個修繕的活。講堂的門窗和書架，全是二十年前的舊物了。我跟縣令打了招呼，準備換一批新的。”
他轉過頭。
“你有興趣嗎？”
縣學的活。
官方工程。
這種活接了，等於是有了官麵上的背書。
以後誰提起陸雲，不是“青牛村那個木匠”，而是“給縣學做過工程的陸師傅”。
“有。”
陸雲想都沒想。
“行。具體的尺寸和要求，過幾天我讓人送來。”
陳伯年走了。
這回他走得很慢，還在院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那張書案最後一眼。
然後才真正離開。
陸雲站在院子裡，攥了攥拳。
縣學的活。
陳伯年的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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