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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做得豐盛。
紅燒肉燉得軟爛，筷子一碰就顫。
清蒸鱸魚淋了熱油，蔥絲卷在魚背上滋滋作響。
蒜蓉菠菜碧綠油亮，黃酒溫在熱水裡，酒香彌漫了整個小院。
蘇雪兒第一個衝到桌前坐好，兩隻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脖子卻伸得老長。
“夫君今天怎麼做這麼多好吃的？”
“心情好。”
“什麼心情好？”
“賺錢了，活乾完了，壞人走了。三喜臨門，不值得慶祝？”
蘇雪兒使勁點頭，伸筷子就往紅燒肉上戳。
秦染香從屋裡走出來。
她今天的臉色比前兩日好了不少，唇上有了血色，走路也不飄了。
三服養血藥的效果肉眼可見。
“夫君，我來盛飯。”
“你坐著，雪兒盛。”
蘇雪兒嘴裡塞著肉含糊應聲：“嗯！我來！”
南宮秋月最後一個到。
她換了件乾淨的衣裳，是秦染香前幾天幫她改過的一件淺灰短褐。
頭發重新紮了，利落得很。
坐下來沒說話，自己倒了碗酒，抿了一口。
陸雲給秦染香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吃魚，補氣血。”
“謝夫君。”
“我也要魚！”蘇雪兒伸筷子。
“你都吃了三塊肉了。”
“魚是魚，肉是肉，不一樣的！”
“什麼歪理……”
南宮秋月把一塊鱸魚背上的肉夾到蘇雪兒碗裡。
蘇雪兒眼睛亮了：“秋月姐！”
“少說話多吃飯。”
四個人吃著喝著，氣氛鬆快。
陸雲又溫了第二壺酒。
這回蘇雪兒學乖了，隻倒了小半碗。
秦染香沒喝，藥期裡忌酒。
酒過兩巡，南宮秋月的話比平時多了些。
“縣學那個活，大概多少銀子？”
“具體數還沒出來。但縣學的門窗加書架，少說四五十扇窗、十來個大書架……我估摸著，怎麼也得二三十兩。”
“二三十兩？”蘇雪兒差點把碗放歪了，“夫君你要發財了！”
“那是大活，耗時長。但掙個名聲比銀子重要。”
南宮秋月點了下頭，沒再追問。
吃完飯，蘇雪兒被秦染香拉去洗碗。
院子裡就剩陸雲和南宮秋月。
她坐在那條凳子上，雙腿伸直擱著，仰頭看天。
今晚沒月亮，星子倒是密。
陸雲在旁邊收拾工作台上的工具。
沉默了一陣，南宮秋月忽然開口。
“明天去鎮上，你陪我去趟布莊。”
“說好了的，當然去。”
“我自己挑料子，你別管。”
“行。”
“還有——”她停了一下，“幫我選個顏色。”
陸雲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剛才不是說“你別管”嗎？
他沒揪這個，順著接了句：“你想要什麼色的？”
“不知道，所以讓你幫我看。”
陸雲把鑿子放回工具架上，走到她旁邊坐下。
“你平時穿素色多，月白、淺灰、藏青。要不要試試暖色的？”
“比如？”
“鵝黃？”
“那是蘇雪兒的顏色。”
“杏色？”
“老氣。”
“……淺碧？”
南宮秋月想了想：“什麼樣的淺碧？”
“就是……春天新竹葉子那種顏色，淡淡的。”
她盯著他看了兩息。
“你認真的？”
“你問我我就認真答，怎麼了？”
南宮秋月別過臉去。
“行，明天看有沒有。”
她站起來往屋裡走。路過陸雲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
“謝了。”
“又謝什麼？”
“謝你沒笑話我。”
她進了屋，門輕輕合上。
陸雲坐在凳子上，咂摸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
笑話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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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一個將門之後跟人討論買布做衣裳的顏色？
這女人，殺人的時候眼都不眨，買塊布倒犯怵了。
他搖著頭笑了一下，起身回屋。
明天是個好日子。
…
第二天一早，陸雲把妝台和梳妝凳綁在借來的板車上。
何老板昨天送來的小平板車，拉著走正好。
南宮秋月穿了那件月白衣裳出來。
袖口的木屑已經洗乾淨了，漿過，挺括。
頭發綁了個馬尾，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陸雲多看了一眼。
“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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