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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鎮上，陸雲先去送妝台。
錢二爺的宅子在鎮東，門麵排場不小。
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
管家早在門口候著了，看到板車上的妝台，趕緊招呼人來搬。
“陸師傅來了！我家老爺等了好幾天了，今天一大早就催了三回。”
“東西都在這兒，梳妝凳也帶了。”
管家湊過去看了妝台的成色，嘖嘖出聲。
“這花梨木的紋路——我活了四十年沒見過這麼好看的。”
“帶我去見錢二爺？”
“老爺在後院呢，請跟我來。”
管家看了南宮秋月一眼，猶豫了一下：“這位是——”
“內人。”
“哦，夫人這邊請。”
兩人跟著管家穿過前院。
錢家的院子比李員外家差了點格調，但麵積不小，花草種了一堆，假山魚池擺得滿當。
後院一間繡樓前，錢立業正搖著蒲扇站在那兒。
旁邊站著個年輕女人，梳著雙髻，穿著件粉色的綢褂子，模樣秀氣。
“喲！陸師傅來了！”錢立業大步迎上來，滿臉堆笑，“東西帶來了？”
“帶了，管家正安排搬進來。”
“好！”錢立業搓著手，轉頭對那年輕女人招呼，“小翠，快來看，你的妝台到了！”
那叫小翠的女人款款走來，衝陸雲福了一禮，又看了看南宮秋月，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妝台搬進了繡樓，擺在靠窗的位置。
小翠繞著看了一圈，伸手拉了拉抽屜。
滑軌無聲，開合順滑。
“好漂亮！”小翠轉頭對錢立業撒嬌，“老爺，我好喜歡！”
錢立業樂得哈哈大笑，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遞給陸雲。
“痛快！陸師傅果然手藝好。”
陸雲接過銀子收好。正準備告辭，小翠忽然又開口了。
“陸師傅，我能再問一件事嗎？”
“您說。”
小翠比劃了一下繡樓裡的空間：“我這屋裡還缺個衣架。就是那種落地的，能掛三四件衣裳的。花梨木太貴了，用普通的好木頭就行。能做嗎？”
錢立業在旁邊拍胸脯：“能做能做！陸師傅什麼做不得？陸師傅，多少銀子你儘管說。”
陸雲估了下工量：“普通硬木的落地衣架，一兩銀子。三天交貨。”
“成！”
又接了一單。
出了錢家大門，南宮秋月嘴裡冒出一句：“那個女人看你的時候——”
“怎麼了？”
“沒什麼。”她把話咽回去了。
陸雲覺得她可能想說“看你的眼神不太對”，但懶得追問。
有些話讓她自己憋著比較有趣。
兩人轉去了布莊。
鎮上最大的布莊叫“錦繡坊”，門麵三間，各色布匹從裡到外掛了滿牆。
南宮秋月進門之後，在幾排布匹前走了個來回。
手指在布麵上劃過去又收回來，反複了好幾次。
陸雲站在後麵看著她挑布的樣子，覺得有點新鮮。
這女人拿刀劈人乾脆利落，挑塊布反倒磨蹭蹭。
“那匹。”他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卷淺碧色細棉布。
南宮秋月走過去摸了摸。
布質細軟，顏色淡雅，介於青與綠之間。
她扯出一截比在肩上。
掌櫃湊過來殷勤地誇：“姑娘膚白，這色襯得好！”
南宮秋月沒理掌櫃，轉頭看陸雲。
那個動作，再明白不過——讓他拿主意。
陸雲走近兩步，認真看了幾秒。
“好看，要了。”
南宮秋月把布遞給掌櫃裁。
“裁兩身的量。”
掌櫃利索地量尺、下剪。
陸雲趁這功夫又給秦染香和蘇雪兒各挑了一匹——秦染香的是鵝黃色，蘇雪兒的是桃紅色。
“一共多少？”
“四匹布，細棉的，三百二十文。”
陸雲付了錢。
南宮秋月伸手要布包，陸雲沒給她，自己抱著。
“我拿得動——”
“我知道你拿得動，但你今天是出來逛街的，不是出來賣苦力的。”
她的手懸在半空，縮了回去。
“……隨你。”
出了布莊，太陽已經升高了。
街上人來人往，熱鬨。
陸雲拐去糖人攤子，買了個騎馬的糖人——答應蘇雪兒的。
又買了兩串糖葫蘆。
一串塞南宮秋月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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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
“上回你不是說酸嗎？這次讓攤主多裹了層糖。”
南宮秋月低頭看著手裡的糖葫蘆。
紅亮的糖衣在陽光下反光。
她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沒評價。
但第二口緊跟著就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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